“皇上。”蔓萝轻轻打断了他,放下手中的茶壶,转过身,正色看着他。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下跪,只是眼神格外清澈坚定,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立储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天大的事,是国本。陛下圣心独断,自有万全的考量,臣妾一介妇人,万万不敢听,更不敢妄议一个字。”
她顿了顿,伸手过去,覆在康熙的手背上,语气带上了几分恳切,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臣妾知道皇上疼荣儿,可他还那么小,一团孩子气,哪里当得起那么重的担子?臣妾就盼着他平平安安长大,将来做个富贵闲人,当个安分守己的贤王,能为皇上、为哥哥们分忧解难就很好很好了。什么非分之想,那是万万不敢有的。”
她这番话,说得又软又糯,字字句句却都是在给儿子降调,把那个可能招致无数明枪暗箭的靶心主动往下挪。
康熙看着她,没说话,他预想中,她或许会欣喜,或许会担忧,甚至可能像以前那样,灵光一闪给出点建议,却没想到是这样干脆利落地划清界限,把儿子摘得干干净净。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目光深沉:“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为他想想?朕是真心觉得他好。”
蔓萝任由他握着,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温婉又带着点无奈:“皇上,臣妾就是太为他想了。那么高的位置,看着风光,底下多少艰难险阻?臣妾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被架在火上烤,就心惊肉跳的。咱们荣儿,没那么大野心,也没那么硬的心肠,做个逍遥王爷,快快乐乐的,多好。”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带着点央求:“皇上,您就让他再多玩几年吧,别这么早就拿这些事来拘着他,也别让臣妾提心吊胆的,好不好?”
康熙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或者隐藏的野心,但他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关切和一丝属于母亲的真切担忧。她是真的在害怕,害怕那份殊荣会给儿子带来灾祸。
这种纯粹的、以退为进的保护姿态,反而让康熙心里最后一点试探的念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惜和赞赏的复杂情绪。他的蔓萝,总是这般清醒,看得比谁都透。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无奈道:“好,朕不提了,就依你,让他先做个快活的小子,朕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