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康熙果然没能回来,却特意让李德全跑了一趟,送来了新贡的、颗颗圆润饱满的东海珍珠,还有一整食盒刚出炉、冒着热气的蟹黄酥。
“皇上说,让娘娘先吃着玩,赏人也好。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儿就过来,晚些再来陪您说话。”李德全脸上堆着笑,语气比往日更恭敬了几分。
蔓萝看着那盒在灯下流光溢彩的珍珠,忍不住嘀咕:“这是查案查出成就感了,开始到处撒钱了?”
侍立一旁的春喜用帕子捂着嘴笑:“娘娘,皇上这是心疼您受了委屈,变着法儿哄您开心呢!”
是夜,康熙果然又踏着月色来了永和宫。
人还没进殿,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夜露的清冽先飘了进来。蔓萝正带着宫女们试着烤新想出来的蜂蜜奶酥,殿内弥漫着甜暖的香气。
“好香!”康熙一进门就深吸一口气,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就着她还沾着些许面粉的手,叼走了她刚拿起的一块奶酥,被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囫囵吞了下去,眼睛一亮:“嗯!香甜酥脆,比御膳房做的那股子匠气好吃多了!”
蔓萝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得意地晃晃脑袋:“那是,臣妾可是……诶!”
话没说完,就被康熙朗声大笑着拦腰抱起来转了个圈:“今日朕高兴!蔓萝,你真是朕的福星!”
“皇上!快放臣妾下来!头晕!点心要掉了!”蔓萝惊呼着,手忙脚乱地攀住他的肩膀,裙摆旋开一朵花。
康熙大笑着把她轻轻按在软榻上,自己也顺势坐下,眼底映着跳跃的烛光,亮得惊人:“今日隆科多又查到条大鱼,你猜是谁在背后给佟佳那些余孽撑腰、提供银钱人手?”
“谁?”蔓萝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心又提了起来。
“朕那个‘好儿子’,老八!”康熙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朕原以为他至少会装得再像样些,没想到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蔓萝心里咯噔一下。八阿哥胤禩!他素有“贤王”之名,在朝中声望不低,竟然是他!她面上却故作轻松,伸手抚平康熙微皱的眉心:“跳梁小丑罢了,皇上何必动气。如今证据在手,还怕他翻了天不成?”
“哼,动气?”康熙轻哼一声,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凉的柔软,语气缓了下来,“有朕在,他们动不了你分毫。只是想到朕的儿子,罢了,不提这些扫兴的。”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在相依的两人身上,映得永和宫内一片静谧暖融。
蔓萝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肩上,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夹杂着一点酒气,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觉得,被这么一个人如此坚定不移、算无遗策地护着,这种感觉抛去那些算计和权衡,似乎还真不赖。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