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看菜市场下水道里翻涌的死鱼烂虾。
“我对公共汽车没兴趣。”
朱立生声音平淡,却毒得要命。
“不管是不是镶了金边的,都脏。”
那一瞬间,那几个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僵在原地,那是比被打一巴掌还要狠的羞辱。
周围传来了低低的窃笑声。
“走了。”
朱立生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瞥了一眼还挡在他前面、胸口剧烈起伏的黄乐瑶。
“这里的空气太浊,熏得我头疼。”
说完,迈开长腿,径直往外走,背影决绝。
黄乐瑶回过神。
周围那些嘲讽、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这里真脏。
令人窒息的脏。
她抓起包,也不管脚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了出去。
只有江风才是干净的。
会所门口的路灯下,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黄乐瑶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冲花了脸上的粉底,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狼狈得像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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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
朱立生站在下风口,手里那根烟刚点着。
“看清楚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青色的烟雾模糊了那张冷硬的脸。
“这就是你要死要活想融入的圈子,这就是你爸哪怕下跪也要挤进去的世界。”
黄乐瑶胡乱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眼线液。
“他们……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丽丽以前还叫我姐姐……”
朱立生嗤笑,“姐姐?她看起来都能当你妈了!”
“利益。”
朱立生弹了弹烟灰,火星子在风中明明灭灭。
“只要你有肉,苍蝇就会围着你转。你爸以前有肉,他们围着。现在肉没了,苍蝇自然就飞走了。”
“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商业上的事,只有你死我活,不讲人情。不想被人当狗,就自己变成拿肉的人。”
冰冷、残酷。
把她二十年的认知撕得粉碎。
黑色的劳斯莱斯滑了过来。
徐亮拉开车门。
两人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朱立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东西。
“啪嗒。”
扔在真皮座椅上。
那是刚才混乱中,那些女人偷偷塞进他口袋里的。
几张带着体温的房卡,几张印着唇印的名片,还有几张写着露骨话语的便签纸,甚至还有一条蕾丝手帕。
【希尔顿8808,真空等你。】
【朱少,这是我房间号,我有特殊的按摩技巧,保证让你舒服。】
【朱大哥,人家直播缺榜一大哥呢,妹妹我吹拉弹唱全能……】
字迹潦草,欲望赤裸。
黄乐瑶看着那堆东西,脑子里那根名为“上流体面”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就是她一直生活的世界?
这就是她爸一直维护的人脉?
全是垃圾。
全是发臭的垃圾。
她猛地抓起那堆房卡和纸条,按下车窗键。
风灌进来。
她用力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
那些花花绿绿的卡片在夜色中翻滚,像是被风吹散的纸钱,打着旋儿落入滚滚珠江。
“你干什么?”朱立生挑眉,看着她。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