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还没亮。
屋里那盏刺眼的水晶灯摇晃得厉害。
黄乐瑶看着天花板,那里映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她不挣扎了。
或者说,不敢挣扎了。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戴着手铐的老人。
这一刻,尊严这东西,比地上的破布条还要廉价。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窗帘的缝隙,直愣愣地扎在地板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怪味,那是酒精混合着某种混合的味道。
黄乐瑶醒了。
她动了一下,全身骨头架子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装了一遍,特别是两条腿,麻木得几乎没了知觉,膝盖上一片青紫。
她睁开眼,有些发懵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直到看见床头柜上那个空的威士忌酒瓶,还有地上那堆被撕成碎片的睡衣,昨晚那些让人作呕的记忆才潮水般涌了回来。
屈辱。
恶心。
她猛地坐起来,裹紧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房间里没人。
朱立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床边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还是那套职业装,白衬衫,包臀裙,那个曾经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独立女性的OL制服。
衣服上面压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没有密码,没有留言。
这是……嫖资?
黄乐瑶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卡,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想把卡折断,想把衣服剪烂,想从这扇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那张卡的背面,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想救你爸,就听话。】
简单的七个字,像七颗钉子,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是抵债品……”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是狗……”
“叮铃铃——”
床头的座机突然炸响。
黄乐瑶吓了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伸出手接起电话。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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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姐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那边是个护士,声音很急,带着职业化的冷漠。
“你母亲林女士刚刚在探视区突发大面积心梗,正在抢救!你是唯一家属,赶紧过来签字!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什么?!”
黄乐瑶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房门被推开了。
朱立生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
白衬衫,黑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昨晚那个禽兽的样子?
这会儿的他,是个掌控亿万资产的青年老总,彬彬有礼、道貌岸然。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热咖啡,看着衣衫不整、满脸惊恐的黄乐瑶,挑了挑眉。
“怎么?还没醒神?”
他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给你五分钟,收拾一下,下楼。”
“带你去医院送你妈最后一程,如果不堵车的话。”
黄乐瑶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顺便。”
朱立生把夹在腋下的一份文件扔在床上,轻飘飘地落在黄乐瑶面前。
那是一份《黄沙水产市场股权全额转让协议书》。
甲方那一栏,赫然签着黄超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上面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你爸的字已经签了,在局子里签的。律师说他很配合,毕竟是为了你在外面的安全。”
朱立生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在车上等你。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还得去收割你爸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人走了,市场不能乱,老规矩,得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