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标着日期和金额。
她翻开账本。
【2001年6月,找人做掉竞争对手陈老三,买路钱20万。】
【2005年,行贿渔政处王某,50万。】
【2010年,高利贷放款,逼死张家两口子,收回店铺两间。】
……
触目惊心。
每一行字都带着血腥味。
原来她吃的高档燕窝,穿的定制礼服,背的限量款包包……
全都是用这些人的血肉换来的。
那个总是笑呵呵给她剥虾、说要让她做全世界最幸福公主的父亲……
竟然是个魔鬼。
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呕——”
黄乐瑶捂着嘴,冲进旁边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
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浑浊的液体。
这哪里还是什么黄大小姐?
这就是个笑话。
一个活在血腥谎言里二十二年的傻子。
“哗啦——”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
却让她脑子里那根乱糟糟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也彻底接上了。
既然黄家本来就是脏的。
既然那个疼爱她的父亲是个魔鬼。
那她还在矫情什么?
还在坚持什么所谓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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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只有活下去,只有比魔鬼更狠,才能站着。
她关上水龙头。
抽过毛巾擦干脸。
再抬头时,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变了。
那股子娇蛮、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清澈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冷漠。
她回到书房,把那些账本一本本装进包里。
不是为了销毁。
是为了筹码。
哪怕黄超进去了,这些账本里的人脉、把柄、暗线,依然值钱。
甚至,比那个空壳公司更值钱。
朱立生要的是黄沙市场。
而这些,是控制市场的钥匙。
她掏出手机,那个屏幕裂了一道纹的手机。
拨通了刘律师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语气不耐烦:“黄小姐,还有事?字不是都签了吗?”
“刘律师。”
黄乐瑶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她,“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份名单。”
“什么?”那边愣了一下。
“我爸以前那些‘生意伙伴’的名单,还有他们欠黄家的黑账。”
黄乐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上那张断腿的照片。
“我想知道,如果把这些债权转让……能折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刘律师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可思议:“黄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东西……可是烫手山芋。”
“烫手?”
黄乐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我现在命都在火坑里了,还怕烫手?”
“我不光要转让,我还要把黄家在城西那个废弃冷库的地皮权证找出来。”
“那是爷爷留下的私产,不在查封范围内,对吧?”
刘律师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黄乐瑶看着窗外,楼下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旁,朱立生正靠着车门抽烟。
那个把她踩进泥里的男人。
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男人。
那个用最屈辱方式占有自己的男人。
也是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男人。
“我要给自己……”
她抓紧了手里那本沉甸甸的黑账,指节泛白。
“攒点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