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晃着金表,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
嘴里叼着百元一包的香烟,说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嘿,王老三,你那辆宝马X5提了没?我跟你说,那车不行,还是我的大奔开着舒服!”
“舒服个屁,老子昨天去市区,直接全款拿下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江景房!这才叫牌面!”
“都他妈别吵了,老子昨晚打牌,一把就输了二十万!晦气!”
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个人保持着沉默。
沈杜娟和黄建林站得比较靠后,看着眼前这群几乎癫狂的昔日工友,眉头紧锁。
他们也赚钱了,但他们更清楚,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突然,人群安静下来。
朱立生带着徐亮和小舅刘文强,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精壮汉子,从远处走来。
刘文强手下那批退伍兵,一个个面容冷峻,步伐整齐,身上那股子肃杀之气,让码头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朱立生走到人群前方,站上一个卸货用的木箱。
他没拿喇叭,但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晚上好。”
“今天叫大家来,只宣布一件事。”
他环视下方一张张或轻浮、或贪婪、或不耐烦的脸。
“从明天开始,渔场‘每钓十条鱼,奖励最大一条’的旧规定,正式取消。”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什么?!”
“取消了?凭什么!”
“朱老板,你这是卸磨杀驴啊!”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打江山,现在想把我们一脚踢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直接跳上一个空油桶,指着朱立生大吼。
“兄弟们!他这是看我们赚钱了眼红!想过河拆桥!”
“不能答应!”
“对!不能答应!”
三百多人的怒吼汇集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码头。
朱立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任由他们叫喊,发泄。
直到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才重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