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丝竹声响,众人的欢呼达到高潮。只见一袭红衣的女子在丫鬟搀扶下,袅袅婷婷地步上高台。
她云鬓高绾,珠翠摇曳,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身段窈窕,步履生莲,虽看不清全貌,已引得台下众人痴迷叫好。
宋景衍也好奇地望去。当那女子微微抬眸,眼波流转间扫过二楼雅间时,宋景衍心里“咯噔”一下。
那双眼睛……那眉眼间的神韵,尤其是低头颔首时那抹清冷中带着疏离的弧度,竟有六七分像江承玦!
只是江承玦的眼神是澄澈坚毅,如雪中青松;而这女子眼中,则多了几分被风尘浸染的媚意与哀愁。
老鸨在台上舌灿莲花,宣布莞娘子梳拢竞价开始,价高者得今夜春宵。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数字节节攀升,气氛热烈到近乎疯狂。
宋景衍看着台上那抹红衣,心思却飘远了。
这么像江承玦……该不会真是江家流落在外的血脉吧?江承玦知道吗?如果知道,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亲戚沦落至此?如果不知道……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探究、不平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与江承玦有关”的情绪驱使着他。
在价格喊到一个令寻常富商都咋舌的高度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雅间垂下的竹帘清晰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任性:
“再加一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二楼雅间,可惜,隔着屏风 什么都看不见。
老鸨喜得见牙不见眼,连声确认。
最终,无人再敢与这位神秘豪客争锋。宋景衍以惊人的高价,“买”下了莞娘子的梳拢之夜。
他被引至一间布置得极其精致、香气馥郁的闺房。
莞娘子已卸去面纱,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近距离看,她的容貌与江承玦的相似之处更加明显,只是轮廓更柔美,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点着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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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宋景衍进来,她起身,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奴家莞娘,见过公子。今夜公子破费了……”
她走上前,试探性地靠近,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宋景衍的衣袖,眼波含情,“良宵苦短,让奴家服侍公子安歇吧……”
宋景衍却后退了一步,眉头微皱。他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直白的亲近,尤其是对着这张酷似江承玦的脸。
他打量着房间,觉得这里虽然华丽,却像只精致的鸟笼。
他想起江承玦那清雅的官邸,再看看眼前人,越发觉得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你跟我走吧。”宋景衍直接说道,语气理所当然。
莞娘愣住了,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语气里尽是难以置信:“公子……是要为奴家赎身吗?”
他见过太多一掷千金只为春宵一度的恩客,却从未见过初次见面、尚未成其好事就直言要带她走的。
“有什么不可以吗?”宋景衍觉得这很正常,他有钱,既然觉得这人可能是江承玦亲戚,当然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种地方。
莞娘看着他,这位年轻的公子衣着华贵,样貌出众,虽然脸色阴沉,但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的话听起来荒诞,可脸上的神情却认真得不像玩笑。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缓缓解开了束发的簪子,如云青丝披散下来。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宋景衍目瞪口呆的动作——她伸手,用力扯开了自己衣襟的上半部分,露出平坦的胸膛轮廓,虽然白皙瘦削,却绝非女子。
“公子不必如此。” 莞娘的声音褪去了刻意伪装的娇媚,清冷气质瞬间凸显出来,“我本就不是女子。欺瞒贵客,实非得已。这皮相……不过是谋生之技罢了。公子若觉无趣,今夜资费,醉花楼可退还部分。”
门外的苏公公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暗卫们的手也按上了兵器。
谁能想到,名动京城的花魁,竟是男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