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牙关紧咬,牙龈几乎要渗出血丝,意志力如同磐石般死死坚持,毫不退缩。
他不再追求瞬间的湮灭与净化,而是引导着这缕细若游丝的金色光芒,如同一个最耐心、最细致的清洁工,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擦拭”着地面上那粘稠冰冷的灰白怨气。
金光所过之处,灰白雾气如同遇到了天生克星的积雪,发出细微却持续的“嗤嗤”声响,缓缓地消融、褪色,那股令人不适的刺骨阴寒也随之减弱一丝。
但这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精神力和纯阳灵力的消耗更是呈几何级数疯狂增长!
仅仅“擦拭”了篮球架下方脸盆大小的一块核心区域,胡一就感觉体内的纯阳灵力如同被彻底抽干的枯井,见了底,精神力几近枯竭,指尖那缕倔强的金光摇摇欲坠,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校服,紧紧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冷的触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太阳穴突突直跳,如同擂鼓,视野边缘开始阵阵发黑,阵阵眩晕不断袭来。
终于,当最后一丝最为顽固的灰白怨气在那点不肯放弃的金色光芒照耀下不甘地彻底消散时,胡一再也支撑不住,指尖金光彻底熄灭。
他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的脊梁骨,身体猛地一晃,向后踉跄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篮球架冰冷刺骨的金属底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火烧火燎的灼痛和喉咙深处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片核心区域的阴冷感明显减弱了许多,周围扭曲翻滚的热浪似乎终于能艰难地侵入这片曾经的“绝对冰窖”。
阳光努力地穿过篮筐的网格,在地面上投下几块稀疏而温暖的光斑。
虽然整个篮球架阴影区域并未完全被“净化”干净(以他目前的力量简直是杯水车薪),但最核心、最危险的那块“怨念玄冰”已被他艰难地化解掉了。
“胡哥?!你丫咋了?我靠!”杨浩的惊呼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冲过来,看到胡一背靠着冰冷篮球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脖颈全是冷汗,大口喘气虚弱不堪的样子如同刚跑完一场极限马拉松。
“操!脸白得跟刚刷了墙似的!中暑了还是咋的?要不要去医务室?”他焦急地伸出手想扶住胡一。
胡一勉强抬起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块的手臂,无力地摆了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没…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可能晒得太狠了…”
他感受着左臂鬼手因他力量彻底枯竭而传来的、更加清晰刺骨的冰冷和沉重感,以及体内空荡荡、仿佛被彻底掏空般的虚脱感。
每一次心跳都笨重地牵扯着透支殆尽的经脉,带来阵阵难以忽视的钝痛。
净化,尤其是这种没有具体目标、纯粹清理环境淤积负面能量的“净化”,其艰难程度和巨大消耗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场直面灵体的战斗。
这微小的成果,几乎榨干了他所有辛苦转化、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力量。
他靠在冰冷坚硬的铁架上,仰起头,望着被篮筐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刺眼阳光,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
这条守护之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尖锐的荆棘与吞噬人的流沙之上,沉重得令人窒息,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