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你这手…是不是什么秘密法器?还是里面封印了啥不得了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胡一的心尖上。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几乎窒息。
杨浩是他最铁、最毫无保留的兄弟,像个小太阳,平时没心没肺、插科打诨,却总是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用那种看似不着调的方式维护他、信任他,替他挡掉无数外界探究的目光。
而自己,却背负着这只来自幽冥的鬼手和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危机,一次次在无意中将他卷入看不见的漩涡边缘(琴房幻境、镜魇世界),还要用一个接一个拙劣而苍白的谎言来搪塞他这份滚烫而真挚的关心。
胡一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磨过,又干又痛,如同冒烟。
嘴里的酱肉此刻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他想像往常无数次那样,用“纯属巧合”、“低血糖犯了”、“心理作用”或者干脆笑骂一句“滚蛋,别瞎猜”来糊弄过去。
但看着杨浩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深切关切和不容置疑的探寻光芒的眼睛,那些敷衍的、欺骗的词句死死堵在喉咙口,重如千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一声干涩沉重、仿佛抽干了全身所有力气的叹息,狼狈不堪地避开了杨浩那灼灼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肉包,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浩子,别问了。真的。知道多了…对你真没半点好处。是…天大的麻烦。沾上了…恐怕就再也甩不掉了。”
小主,
沉默。如同沉重冰冷的铅块,骤然砸在两人之间狭小而静谧的空间里。
聒噪的蝉鸣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这份兄弟间无言的沉重与隔阂。
杨浩脸上那种发现秘密的新奇兴奋和刨根问底的执着,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他看着胡一低垂的头颅,看着他紧握成拳、因为用力而指节捏得发白的右手,看着他深藏在口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负的左臂轮廓,看着他苍白如纸的侧脸和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深切入骨的疲惫与痛苦。
那绝不是伪装出来的,那是被无形却无比沉重的担子彻底压垮的痕迹,骗不了人。
半晌,杨浩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垮塌下来,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泄了气的皮球。
他伸出手,不是继续追问,而是用力地、狠狠地拍了拍胡一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胡一单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