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胸前那枚温润的圆形玉佩——清虚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指尖传来玉佩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暖意。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风中残烛般纤细的暖流,正艰难地穿透鬼手弥漫出的浓重阴寒屏障,一丝丝地渗入他几乎被冻僵、被撕裂的识海深处。
这股带着师傅熟悉气息的微弱暖意,如同无尽寒夜中唯一的一点烛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抚平着他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疯狂叫嚣的怨念侵蚀。
虽然它无法根除反噬的痛苦和噩梦的根源,但这缕温润坚韧的气息,却让胡一那几乎要崩溃瓦解的意志,勉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托的支点,没有彻底坠入那冰冷的、疯狂的深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地牵扯着左肩接口处和体内经脉传来的、如同针扎火燎般的抽痛——那是强行压制反噬和噩梦惊悸留下的深刻后遗症。
小主,
“逆炼纯阳…唯一生路…”师傅临死前那嘶哑却无比清晰的吼声,仿佛还在死寂的房间里低低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沉甸甸的期望。
清晨,胡一顶着两个浓重得如同烟熏妆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走进教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找不到一丝血色。
左臂鬼手传来的冰冷沉坠感,似乎比往日更加刺骨铭心,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缠绕灵魂的寒意,让他即使身处逐渐暖和起来的教室里,也依然感到一阵阵无法驱散的寒冷。
反噬带来的精神上的极致疲惫,如同一副沉重无比的枷锁,牢牢地禁锢着他的四肢百骸,拖拽着他每一次思考的速度。
课间,他正强打着所剩无几的精神,试图聚焦视线,理解黑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数学公式时,一只冰凉而纤细的手指,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是林薇。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胡一的桌旁,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小巧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了一个好看的结。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几乎失去了所有血色,仿佛她也一同承受了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显得脆弱而易碎。
“胡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抖,目光紧紧地、几乎是贪婪地锁住胡一那双布满蛛网状血丝、眼底深处写满疲惫与惊悸的眼睛。
“你…你眼底…有东西…像…像一团不断翻滚的、红色的血雾,那雾里面…有好多好多黑色的…手…在不停地撕扯…在无声地尖叫…”
她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汇,试图精准描述自己那特殊感知所捕捉到的可怕景象,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瑟缩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恐惧。
“你昨晚…是不是做了非常非常可怕的梦?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碎片…冰冷的井…金色的光…还有…还有镜子破碎的尖笑声…好痛…”
胡一悚然一惊,手中的中性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她竟然能感知到自己的梦境?!
这种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之前对“灵感强大”的理解范畴!
是因为她吞噬了部分镜魇本源后能力发生了未知的进化增强?
还是自己身上缠绕的阴煞之气和怨念已经浓烈到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再也无法遮掩?
他猛地转过身,一种混合着惊骇与急迫的情绪驱使着他,想要立刻追问她到底“看”到了多少细节。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左臂的鬼手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钻心刺骨、几乎让他眼前一黑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