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胡一的心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袖管中的鬼手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悸动,皮肤下的那些黑色符文仿佛都随之活跃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更深地插进了外套口袋,紧紧握住。
“您请问,我知道的一定如实说。”胡一的声音努力保持着一贯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回忆往事的低落。
“当时,你和爷爷...清虚子老先生,具体是怎么想到要去那个已经废弃多年的柳溪村的?是临时起意去...探险?还是之前就有计划,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李警官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牢牢锁定着胡一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可能出现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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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他退休后,就一直喜欢研究一些...地方上的民俗传说,还有那些有年头的老建筑什么的。”
胡一按照早就准备好的、反复推敲过的说辞回答,语气带着回忆的模糊感,“他说柳溪村虽然荒了,但建筑格局和遗留的一些石刻挺有地方特色,想带我去看看,顺便拍点照片留作研究资料。没想到...会突然发生那种意外...”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带着后怕与悲伤。
“哦?民俗研究?”李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口位于祠堂后院的古井,你们在去之前,是否通过某些途径...知道它的存在?或者说...你们去柳溪村的真正目的,是不是...本身就冲着那口井去的?”
这个问题异常尖锐且直接!胡一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强作镇定地摇头,脸上配合地露出些许茫然:“不知道。我们就是顺着村子里的路随便走走看看,走到祠堂后院那片荒草地时才偶然看到那口井的。那井...当时看着就感觉阴森森的,井口还有裂缝,挺吓人的,我们都没敢太靠近。”
“嗯。”李警官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没有立刻深究,但胡一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并未完全相信这番说辞。
他紧接着抛出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那么,在塌方意外发生的那一瞬间,你爷爷...清虚子老先生,他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比如...急忙从身上拿出什么看起来比较特别的东西?或者...在最后关头,对你喊过什么比较奇怪、让你印象深刻的话?”
胡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窒。师傅当时在紧急布下阵法、疯狂催动身上所有的符箓、甚至不惜燃烧生命施展禁忌之术...这些惊心动魄的细节,能说吗?绝对不能说!
“没有。”胡一斩钉截铁地摇头,脸上配合地流露出痛苦和因惊吓过度而产生的茫然表情,“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头顶的石头和木头就砸下来了...爷爷猛地用力把我往外面推开...然后...我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头,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额角,完美地掩饰住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波动。
李警官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了他足足有十几秒,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似乎在极其认真地评估他这番话的真实性。小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得几乎令人窒息。
“这样啊...真是太遗憾了。”李警官似乎有些失望,他缓缓站起身,像是已经问完了话,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胡一放在桌角的那个喝水用的旧搪瓷杯(里面是刚倒不久的白开水)。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伸手拿起自己放在脚边的那个黑色公文包,“局里最近推出了一个针对经历过重大变故的青少年的心理援助项目,我觉得里面的有些辅导方式和资源可能挺适合你现在的情况,资料我给你留一份,你有空可以看看...“
就在他俯身,动作似乎有些匆忙地从公文包里往外拿一叠印刷资料的时候,胳膊肘仿佛“不小心“猛地一带!
哗啦——!
放在桌沿的搪瓷杯瞬间被碰倒!大半杯清澈的水倾泻而出,瞬间泼洒开来,淹没了胡一摊开的数学笔记、习题册,也溅了他校服外套的胸口和袖子一大片!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毛手毛脚的!真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