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阴阳眼全力运转,死死盯向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着的、布满蛛网的病房门。
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而且,随着哭声,一股虽然不算强大、却异常精纯、带着强烈执念的怨气波动,正清晰地从那扇门内散发出来!
目标!一个相对弱小的、落单的灵体!正是练习吞噬技巧、提升掌控力的绝佳目标!
胡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
他缓缓站起身,如同捕猎前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扇半开的病房门移动。
脚下的灰尘很厚,但他每一步都落在实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浓稠的阴气随着他的靠近而微微波动,那哭泣声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变得更加凄楚、更加哀怨,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试图瓦解闯入者的意志。
病房内一片狼藉。倾倒的病床,散落的锈蚀医疗器械,破碎的吊瓶玻璃碴散落一地。
月光透过一扇没有玻璃、只剩下扭曲窗框的破窗,投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惨白的光斑。
就在那片光斑的边缘,背对着门口,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悬在半空。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的女人。
她的脖子套在一根从天花板通风管道垂落下来的、布满灰尘的旧电线里,身体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缓缓地、僵硬地左右摇晃着。
小主,
长长的、枯草般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庞。
那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泣声,正从她低垂的头颅方向传来。
吊死鬼。
胡一停在门口阴影里。阴阳眼清晰地“看”到,那女鬼身上散发出的怨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精纯而凝聚,核心就在她脖颈被勒紧的位置。
这股怨气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哀伤和求而不得的执念,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相对“温和”的练习目标。
他缓缓抬起那只冻伤未愈、掌心焦黑的鬼手。
五指张开,没有急于吞噬,而是将意念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女鬼的怨气核心。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解析、锁定、然后…精准剥离!
意念触碰到怨气核心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洪流猛地冲入胡一的脑海!
不是混乱的碎片,而是一段连贯的、充满绝望的记忆画面:
“…钱…必须拿到钱…小宝的手术不能再拖了…”一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在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苦苦哀求,声音嘶哑。
“…王老板,求求您…工程款…那是救命钱啊…”男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办公桌后,一个肥头大耳、戴着金链子的男人(开发商王老板)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滚!再闹我叫保安了!合同白纸黑字,工程验收不合格,一分没有!”
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男人失魂落魄地走出豪华办公楼,外面是瓢泼大雨。他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雨水混合着泪水流下。
画面一转:医院冰冷的走廊。医生遗憾地摇头:“…拖太久了…我们尽力了…”
病床上,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闭着眼,脸色灰败。
撕心裂肺的哭嚎(女人的声音)。
最后画面:还是这间病房。
女人(吊死鬼)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麻木,将破旧的电线套上通风管,踩上翻倒的凳子…脚尖离开凳面的瞬间,眼中是无尽的怨恨和诅咒:“姓王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