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再次翻涌——原主就是被眼前这个太监带着旨意,从凤仪宫拖到这堪比鬼蜮的冷宫里的。如今,又是他来送最后一程。
鸩酒!
沈星落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瞬间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头脑的剧痛。
几乎是本能,在那太监端着毒酒逼近床沿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手!
“哐当——!”
托盘被打翻在地。
白玉酒壶摔得粉碎,清澈的毒酒溅落在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冒出几缕不易察觉的白烟,腐蚀着地面的尘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领头太监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婉顺从、甚至有些懦弱的废后竟会有如此激烈的举动。他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尖利:
“沈氏!你想抗旨不成?!来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等他说完,一阵嘶哑却异常响亮的大笑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床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半坐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脸颊。露出的那双原本应该盛满温婉哀愁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疯狂、嘲讽,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混乱光芒。
她指着那太监,又像是透过他指着虚无中的某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死了……都要死了……哈哈哈……你们都要给朕陪葬!陪葬!”
她状若疯癫,声音时高时低,充满了诡异的戏剧感。
太监和两个小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彻底疯魔了的女人。
抗旨不遵是死罪,但……疯子呢?
对一个疯子,还能按常理论处吗?尤其是这个疯子,不久前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领头太监的脸色变幻不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是奉命来送毒酒,可没预料到要处理一个发了疯的废后。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
沈星落的笑声猛地一收。
她猛地凑近那领头太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只有他们几人能隐约听见。
小主,
“王德贵……”她准确地叫出了领头太监的名字,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一种梦呓般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快速说道:“你告诉陛下……他八岁那年在上书房偷藏起来、掉进太液池差点淹死都没舍得丢的那块……刻着‘渊’字的螭龙玉佩……真的找不到了吗?”
“他半夜偷偷哭鼻子的事……真以为……没人知道?”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王德贵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