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疯话藏机锋,一语点破贪腐事

她开始对着空气比划,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指向不同的方向,声音忽高忽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东边……东边那个好大好大的房子……里面的米粮在哭呢……”她撅起嘴,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伤心,“哭得好伤心……被坏老鼠偷偷吃掉啦……吃光啦……只剩下空空的、瘪瘪的布袋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紧接着,她又像是被什么更嘈杂的声音干扰,猛地用双手抱住头,手指用力插进发间,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别吵啦!别吵啦!吵死啦!尤其是‘永济’……‘永济’那边的虫子最吵!最凶!”

她反复念了两遍“永济”,音节咬得比其他的词略微重了一些,清晰了一些。

“它们说……说它们的家被蛀空啦!被挖空啦!”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模仿的腔调,“有好大好大的官儿……穿着滑溜溜的、太阳底下会发光的绸缎衣服……肚子鼓得比装满了米的缸还要大……坏得很!把它们的粮食……全都、全都偷偷搬到自己家里去啦!藏起来啦!”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像是在驱赶着看不见的、吵闹的虫群,动作癫狂而无力。最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沾满灰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拉着,声音变得低哑而含混,充满了委屈和茫然:

小主,

“没了……都没了……要饿肚子了……好多好多人都要饿肚子了……冬天那么冷……怎么办呀……”

她反复嘟囔着“永济”、“大粮仓”、“空袋子”、“大肚子贪官”、“饿肚子”这些词汇,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最终又变回了那个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疯女人,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清晰”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整个表演,从专注倾听,到天真诉说,到痛苦躁狂,再到最后的力竭萎靡,浑然天成,将一个能听见“精灵低语”的疯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但她冰冷的心底,却是一片雪亮。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是她精心计算后抛出的鱼饵!

“永济”——这个地名,是她从原主记忆中沈从安与人密谈时偶尔泄露的零星词汇,结合自身对历代王朝官制与仓储体系的了解,推断出的关键。大胤京畿有“永济”、“广备”等数大官仓,其中“永济仓”规模宏大,主要负责部分京营卫戍及皇城部分机构的粮饷供应,油水丰厚,监管却未必严密,是极易滋生贪腐的温床。

而柳贵妃母族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与粮草后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插手其中牟取暴利,可能性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