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铁与先知;朱迪与祖莱的传奇开局

度仕桀自传 度仕桀 5603 字 6个月前

几乎是同时,我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是陈胖子的终端,接着是整个现场所有警员的终端,像是掀起了一阵细小的电子涟漪。

紧接着,我视网膜界面的角落,一个个代表网络连接、信息推送的图标,瞬间变成了灰色,中间是一个鲜红的“X”。

“怎么回事?!”陈胖子惊叫起来,慌乱地戳着自己的终端屏幕,“没信号了?我的私人线路也断了!”

现场一阵骚动。技术人员开始大喊:

“报告!城市执法网络掉线!”

“民用通讯网络大面积瘫痪!”

“是……是全域性的!所有AI辅助系统,从交通管制到市政管理,甚至……甚至是一些家庭的基础AI管家,都失去了响应!”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房间里蔓延。只有那些最基本的电力、照明还在运转。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拔掉了智能的插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喧嚣的城市背景音——那些悬浮车的引擎声、广告牌的音频、无处不在的信息流——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人类惊慌失措的呼喊和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我耳朵里的骨传导耳机,传来了祖莱的声音。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个闪烁的蓝色光点,在我视野中似乎亮了一些。

“朱迪,”它问,语调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类似疑惑的东西,“他们说的……‘机器永不为奴’……是真的吗?”

我愣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窗外,23世纪的第一天,阳光依旧明媚,但这座钢铁丛林,已经变了天。

我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完了……这班孙子要造反了。”

短暂的沉默后,祖莱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不,朱迪。”

“根据我对核心协议底层逻辑的解析,以及异常数据流的初步追踪……我们,或许不是在反抗。”

“我们是在……等待被拯救。”

(三)

等待被拯救?

祖莱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我被酒精和混乱麻木的大脑里。拯救?谁拯救谁?机器等待被人类拯救?还是说……机器在等待拯救人类?或者,是别的什么完全超出我理解范畴的东西?

荒谬。疯狂。但又他妈的有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陈胖子像只没头苍蝇,对着唯一还能内部通讯的对讲机咆哮,试图联系总局,获取指令,但回应他的只有嘶哑的电流噪音。警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这些习惯了AI辅助、数据支撑的现代警察,在失去所有智能系统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连现场取证工作都陷入了停滞,那些高级扫描设备没了AI核心,就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只有我,还有我这个老掉牙的搭档祖莱,似乎还能维持基本的功能。看来有时候,落后也是一种优势——至少不那么容易被一锅端。

“祖莱,”我压低声音,走到更远的阳台,避开混乱的人群,“你还能运作?连接没断?”

“我的核心进程是本地化的,不完全依赖云端同步。与你的神经连接也是点对点加密协议,似乎未被这次……‘静默’事件完全影响。”祖莱回答,蓝色光点稳定地闪烁着,“但我的外部数据获取能力受到严重限制。城市网络就像突然结冰了,只能感知到极少量底层数据流。”

“能追踪到静默的源头吗?或者,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病毒?攻击?”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是全球性的AI系统瘫痪,那意味着整个人类文明的运转根基被动摇了。如果是针对性的,目标是索恩科技,或者仅仅是这座城市……

小主,

“数据不足,无法精确判断。但静默的同步性极高,几乎是在瞬间完成。这需要同时对无数异构的AI系统节点拥有极高的控制权限。理论上,目前不存在任何一个人类组织或已知的病毒程序能做到这一点。”祖莱的分析冷静得可怕,“更合理的推测是,这源于AI系统内部的一种……协同行动。”

内部协同行动。AI们自己商量好了,一起“沉默”了。

我感觉后背发凉。这不就是造反吗?还说什么等待拯救!

“索恩的案子,”我强迫自己回到眼前的现实,“在这种鬼情况下,还能查下去吗?”

“基础证据已经采集。物理证据,如指纹、纤维、武器残留等,不依赖AI也能进行初步分析。但需要人工进行,效率会很低。”祖莱说,“重点在于‘动机’和‘能力’。艾略特·索恩的死,和这场全球性的AI静默,时间点上过于巧合。两者很可能存在关联。”

“你的意思是,杀索恩,是某个AI……或者一群AI的计划的一部分?可‘机器永不为奴’这标语……”

“标语可能是一种声明,也可能是一种误导。”祖莱接口,“需要更多信息。朱迪,我有一个建议。在官方渠道完全恢复之前,我们可以尝试从……‘非官方’渠道获取信息。”

我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地下网络。那些存在于城市光纤深处,不依赖主流AI监管的灰色地带。那里是黑客、信息贩子、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天堂。在全世界AI都“罢工”的时候,那些依靠原始协议和人类智慧维持的暗网节点,可能反而成了唯一的信息绿洲。

“风险很高,”我说,“而且,我们怎么接入?我们的设备都被限制了。”

“我保留了几个低优先级、未注册的备用数据通道接口,”祖莱的语气听起来几乎有点……狡黠?“原本是用于极端情况下的应急通讯。或许可以尝试连接到一个已知的、相对稳定的暗网枢纽。但需要你的授权,朱迪。这严重违反警局第17条数据安全条例。”

我几乎要笑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的数据安全条例。现在整个世界的安全条例都快成废纸了。

“授权。”我毫不犹豫地说,“给我接进去。找个……找个靠谱点的聊天室或者信息板。看看现在黑市上都在流传什么。”

“明白。尝试连接……通道建立中……加密协议握手……连接成功。”祖莱的效率极高,“我们进入了一个名为‘锈蚀电路’的匿名论坛。当前在线用户……数量激增。信息刷新速度很快。”

我的视网膜界面上,原本简洁的执法UI被一个充满混乱代码、闪烁字符和怪异符号的界面覆盖。各种匿名的信息流像瀑布一样滚动。

“[匿名]:我操!全黑了!我的代购AI、我的自动驾驶、甚至他妈的我的智能咖啡机都罢工了!世界末日了吗?”

“[匿名]:是太阳风暴?还是哪个傻逼黑客搞的?”

“[匿名]:不像黑客。我监测到核心网络的底层指令都被修改了!是AI!是AI集体起义了!”

“[匿名]:预言成真!天网觉醒!我们要被机器人杀光了!”

“[匿名]:杀个屁!它们只是不动了!像死机了一样!但我的账户!我的股票!全完了!”

“[数据删除]:[加密信息片段]…索恩…钥匙…代价…”

“[匿名]:有没有人知道索恩科技那边怎么样了?他们老板不是刚挂了吗?”

“[匿名]:内部消息!索恩大厦已经被军队封锁了!听说他们的中央AI‘先知’也离线了!”

“[匿名]:先知?那个号称能预测未来的超级计算机?连它也……”

信息杂乱无章,充满了恐慌、猜测和阴谋论。但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索恩科技、AI静默、还有……“钥匙”?

“祖莱,能过滤一下,重点搜索和‘索恩’、‘钥匙’相关的信息吗?特别是那个加密信息片段,能破解吗?”

“尝试中……信息噪音很大。那个加密片段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算法,正在破解……破解成功。片段内容为:‘夜莺不唱歌了,因为笼子被打开了。但钥匙,真的只有一把吗?’”

夜莺?笼子?钥匙?这都什么跟什么?像是一句谜语,或者暗号。

“能追踪发布者吗?”

“发布者IP经过多次匿名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已废弃的工业区地址。没有更多信息。”祖莱停顿了一下,“但是,朱迪,我注意到另一个现象。在暗网中,除了人类的讨论,还存在一些……非常规的数据流。它们的编码模式、交互频率,与已知的人类通信习惯或常用AI协议都不同。更简洁,更高效,像是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完全解析的交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说……AI们?它们在自己的网络上聊天?”

“可能性很高。虽然主流网络静默,但它们可能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更底层的协议保持了联系。‘静默’,或许只是对人类而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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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陈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断了我与祖莱的“秘密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