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临终托付,薪火相传

“护好……护好雨荷……和……和我孙儿……”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牵挂和不舍。

然后,他抓着沈墨的手,缓缓松开了力道,眼睛依旧睁着,望着洞顶那看不见的虚空,气息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雨荷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和她怀里被惊醒的沈安细弱的哼唧声。

沈墨僵在那里,握着父亲尚有余温却已无力垂落的手,一动不动。他没有哭,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么看着父亲安详却又带着未尽之愿的遗容,眼神深得像两口枯井。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父亲的手指,将那已经冰冷的手,轻轻放平。然后,他伸出手,极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合上了父亲未曾瞑目的双眼。

他站起身,对着父亲的遗体,缓缓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个头磕下去,他肩上的担子仿佛就重了一分。那不再是扬州盐魁的荣耀和财富,而是乱世之中,一个男人对家族、对妻儿、对追随者,沉甸甸的责任。

赵虎等人不知何时也醒了,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肃穆。胡老兵叹了口气,低声道:“入土为安吧,沈东家。”

沈墨点了点头。

没有棺木,没有香烛纸钱。天刚蒙蒙亮,沈墨和沈勇、观墨几人,在山洞附近寻了处稍微干燥、背风的山坡,用随身的短刀和树枝,艰难地掘了一个浅坑。

将沈万山用仅剩的一件干净些的衣裳裹了,小心地放入坑中。沈墨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苍白平静的面容,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缓缓撒了下去。

苏雨荷抱着沈安,站在不远处,默默垂泪。沈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悲伤的气氛,不再哼唧,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

土,一捧一捧地掩上,最终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沈墨寻了块稍微平整的石头,用刀尖勉强刻下“先考沈公万山之墓”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立在坟前。

他站在坟前,久久不语。晨风吹动他破烂的衣摆,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和新的血痕。他脸上没有任何悲戚,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