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枭”领命,眼中凶光毕露,转身没入黑暗。
不到半个时辰,甲字号库前的喧闹就被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和兵刃入肉的闷响所取代。当“穿山甲”那颗狰狞不甘的首级被竹竿挑起,悬挂在库房檐下时,混乱被强行镇压了下去。但恐惧和猜疑的种子,却已深深埋入每个人心底。工坊的敲击声变得零落而惊惶,搬运物资的力夫们眼神躲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一触即发的躁动。
消息通过岛上暗桩(一个早对“海先生”严酷统治心怀不满、且家人被孙乾口供中“妥善安置”承诺打动的低级管事),混杂在下一批“迷魂礁”送出的水文观测废料中,被观墨派出的、伪装成捞取漂流物的夜不收截获,迅速译出,送到了沈墨面前。
“内乱了!好!”观墨难掩兴奋,“公子,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我们是否趁势……”
“不。”沈墨盯着密报,眼神锐利如刀,“内乱是压力所致,但‘海先生’反应果断狠辣,瞬间平息,说明他还有控制力。此刻强攻,‘鬼愁屿’仍是铁板一块,困兽犹斗,伤亡必巨。我们要等,等这裂缝自己扩大。”
他沉吟片刻,对观墨吩咐:“让‘海隼号’和其他船,后撤五里。白日减少巡弋次数,夜间灯火减半。”
“后撤?减灯?”观墨不解,“这不是示弱吗?”
“是示弱,也是惑敌。”沈墨道,“‘海先生’刚以雷霆手段镇压内乱,神经紧绷,防备我们趁虚而入。我们突然‘示弱’,他反而会疑神疑鬼,猜测我们是不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或者……是不是朝廷主力已到别处?这会让他的判断出现混乱,加剧内部的猜疑。同时,后撤也能降低他们的警觉,为我们下一步动作创造条件。”
“下一步?”
沈墨铺开孙乾绘制的草图,指向“鬼愁屿”西侧那片高地:“孙乾说,西侧高地有了望塔和炮台,但守军相对较少,因为主要防御方向在东边海湾。那里山势陡峭,登陆困难,但并非绝无可能。尤其是……如果岛上自己人,‘帮’我们一把的话。”
他看向观墨:“我们手里,不是还有几个‘暗礁’的俘虏吗?挑一个怕死又想活、且对‘海先生’心怀怨怼的,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潜回‘鬼愁屿’,在西侧制造一些混乱,比如烧掉半个了望塔,或者炸掉一两处不太紧要的工棚,事成之后,不仅赦免其罪,还赏银百两,并安排他远离这是非之地。记住,不要让他去碰核心区域,目标就是制造恐慌,让‘海先生’觉得内部渗透已深,顾此失彼。”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