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毫无征兆的,漏跳了一拍。
李幼娘发呆之时,韩秋桐小声回道:
“回官...官家,臣妾...所居的阁子...朝北,夜里冻得睡不着,实在捱不住,便...便搬来和李妹妹...合住了一间屋子...挤在一处...夜里方能暖和些...官家不会...不会怪我吧?”
赵构闻言大喜,哪会怪她!
“不会不会!住一起挺好,挺好!那个...你们玩,朕晚上再来看你们。”
赵构说罢,立刻走开,生怕让两人看见自己藏不住的奸笑。
红色身影慢慢消失在覆雪回廊。
庭院里,只留下两个裹着玄狐披风、呆立雪地的少女。
韩秋桐呆呆的望着皇上消失的方向。
半晌,她猛的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再抬头时,那双明媚的大眼亮得惊人。
李幼娘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披风领口的皮毛。
远处传来‘内侍典簿’刻意拔高的尖利呵斥:
“......瞎了你们的狗眼!作死的杀才!挨千刀的直娘贼!狼心狗肺的贱婢!连韩娘娘和李娘娘的份例也敢克扣!还不快滚去把最好的银霜炭、新絮的厚袄子立时送去!慢了一步,仔细你们的皮......”
这熟悉的训斥,此刻听在耳中,却奇异的不再让她感到害怕。
李幼娘看向回廊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积雪。
一丝极淡、极轻的气息,终于从她的唇边悄悄吁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昨夜韩姐姐偷偷往火盆里扔的签文:‘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那时她还笑话姐姐痴心妄想......
“好妹妹,官家...官家他,他一点也不凶啊。”
“嗯。”
“官家好像很好耶。”
“嗯。”
“我看官家...好像很喜欢我们呀。”
“嗯。”
“那官家之前为什么不来看我们。”
“不知道。”
“官家说晚上要来看我们呢。”
“嗯。”
“我娘亲教我的事情我都忘光了,好妹妹,你快你教教我吧。”
“姐姐说什么呢?”
“好妹妹,我知道你记性好,快教教我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