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只剩下日复一日的哀悼与枯坐。
他与她,早已是相看两厌。
他嫌她终日愁苦,形如疯癫,败人兴致。
她怨他怯懦无能,害死亲子,仇不能报。
十二年了,他从未主动召见过她一次,仿佛宫中从未有她这个人。
宫中内侍宫女,最擅察言观色。
于是,明善殿的用度被层层克扣,冬日炭火不足,夏日冰例全无,连日常饮食也常是粗劣不堪,有时还需靠着如今已是贵妃的吴芍芬偶尔接济,方能勉强维持体面。
这贤妃之位,形同虚设,明善殿也与冷宫无异。
十二年的光阴,就这么缓缓流逝。
直到七天前。
内侍省忽然来人,送来了满满几十箱铜钱绢帛。
领头的宦官陪着笑脸,说这是官家恩旨,将这些年来亏欠娘娘的宫俸份例,一次性补齐。
她当时只是漠然的看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她清苦惯了,对这些身外之物早已看淡,只是觉得蹊跷:
太阳莫非打西边出来了?十二年不闻不问,那薄情寡恩的男人,怎么会突然想起了自己?
当晚,晋升她为德妃的旨意便到了。
她跪接旨意,听着宦官宣读那些华丽的辞藻,心中只觉讽刺。
贤妃也好,德妃也罢,于她而言,何异于锦衣覆骨?
她甚至懒得去揣测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背后有何深意。
倒是她的贴身侍女蓉儿,欢喜得了不得,四处打听,当日便兴冲冲的回来告诉她:
“娘娘!娘娘!不得了了!官家他...他像是变了个人!”
蓉儿叽叽喳喳,将外界传闻说了个遍:
官家夜闯大理寺,救下岳飞,在朝堂上杀了秦桧、张俊......如何怒斩金使,如何下旨要御驾亲征、北伐中原!
潘清姿听罢,只是冷冷一笑,眼中尽是讥诮。
变了个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男人的骨头是什么做的,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