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落入粘稠的血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像灰尘落入泥潭,瞬间被吞噬、同化、消失不见。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池中气泡破裂的“噗噗”声,以及……
张启山粗重到近乎疯狂的喘息声。
“不……不……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扩张,里面倒映着血池中那堆已经消散的龙珠粉末,以及……自己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三百年。
三百年的谋划!
六十年的布局!
耗费了多少心血,牺牲了多少人命,算计了多少棋子,才终于得到的龙珠……
就这么……
碎了?
像个劣质的赝品,像个可笑的玩具,像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骗局……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启山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银色瞳孔死死盯向赵宸!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知道……对不对?”
赵宸还捂着心口的伤口,脸色惨白,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或震惊,反而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老师,”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密室,“您真的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张启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赵宸咳嗽了两声,咳出几口暗红色的血沫,但他依旧平静地说着:
“十五年前,您找到朕,许诺让朕登上皇位。朕信了,也做到了。但您知道,朕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是猜疑。是算计。是……永远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从朕登基第一天起,就派了最信任的影卫,日夜监视您。您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朕都知道。”
“朕知道您在南疆培育蛊皇,知道您在黑木山布局,知道您选中了王铁柱作为‘钥匙’,甚至知道……您需要的不是龙珠,而是龙脉之力,是朕的帝王心血,是……完成您那‘逆命符’的最后一步。”
张启山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被愚弄、被背叛、被算计了整整十五年的滔天怒火!
“所以……”他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那颗龙珠……”
他看向血池中已经消失的龙珠粉末,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您以为一切都在算计之中吗?”
短暂的死寂。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启山突然仰天大笑!
笑声疯狂、嘶哑、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怨毒与暴怒!整个密室都在笑声中震动,墙壁上的银色符纹疯狂闪烁,血池中的血浆剧烈沸腾!
“好……好一个赵宸……好一个永昌皇帝……”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双银色的瞳孔却冰冷得如同深渊,“十五年……朕辅佐你十五年……教你权术,教你治国,甚至教你《玄龙镇世经》……结果,你却在朕背后……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骤然扭曲,眼中爆发出实质般的杀意!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他猛地抬手,那只苍白的手虚握,密室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赵宸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他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没有龙珠……我一样可以开启龙脉……”张启山的声音冰冷如刀,“只是……需要更多祭品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赵宸身上,银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比如……一具承载了三百年王朝气运的……帝王尸身。”
赵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说话,想求饶,想挣扎,但喉咙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启山一步步走近,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抬起,指尖亮起刺眼的银色符光——
对准了他的心口。
“陛下,”张启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教会了朕一件事……”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话音落,指尖的符光,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