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应，窗外的雨声把他意识拉回站在警局外躲雨的那个下午。

雨。

总是雨。

别离，死亡，遗忘，厉鬼，势的损害。

暴雨。

他也记得，自己为什么在那片雨幕里支撑起身子走向无数灵异事件。

“孟揽云，知道於久的存在。於久跟爸妈一样，于我，于他人，记忆中不同。”

“不过孟揽云的线从她进入岚州起就断了。”

“……只有杀鬼，变强，才能拥有看清一切迷雾的资格。也为那些因厉鬼而出现的伤痛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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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放的确是这么想的，也一直在这样做着。可迷雾却怎么拨也拨不清，甚至越来越浓。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这其实也是必然，越接触迷雾、开阔视野，越会被过去狭隘视角装不下的未知裹挟。

走神许久，他终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静静看着那些飘摇雨丝。

“斩哥，你说，我是我。”

“……可我到底是谁？”

他语气恍惚。

“於久他是谁，他真实存在么？为什么不能被记忆……又为什么，我能记忆？父亲云蔚存，母亲纪苒冬。他们是不是真的早就在我初中时候就离世了？”

“我又究竟是什么，如果这一切漩涡都以我为中心，我仅仅是我——一个，南临二中高二学生么？”

“我，是谁？”

自言自语的声音充斥卧室。

他不敢去细想，不敢去面对的所有事桩桩件件一直陈列在眼前。

可他从不愿去看。

其实自己也跟关念一样啊，逃避着一切，只要佯装没有发现怪异，那么不愿面对的真相就皆不存在。

感受到云放情绪的低迷，斩哥亦是低叹：“我说了，你就是你，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至于你说的……朋友是否存在，父母是否早就身死。”

“这里是现实。你的记忆不会骗你，不是么？再强大的精神类序列也不可能长久操纵现实中人的记忆，更做不到把一切细节模拟得无懈可击。”

“如果你记忆被动了手脚，众生书不可能发现不了。篡改你的记忆比篡改普通人记忆困难得多。”

“不过，我觉得，你太累了。”

斩哥轻笑一声，敛去锋芒的灵异力探出，“你这会儿，暂时好好休息吧。试炼没这么着急。”

云放已经坐在床沿。

他眸子越来越沉，某一刻彻底瘫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