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长看着这壮观(或者说惊悚)的一幕,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姜小友,你当真要…”
“试试超度吧。”
我打断他:“万一能行呢?也省得麻烦。”
说着,我回忆起师父笔记里提过的一些召唤阴司接引的粗浅法门(更深奥的不会),结合自己现在的力量,尝试着念诵祷文,沟通阴阳。
片刻后,墓室内的阴风更盛,温度骤降。
两股熟悉的、冰冷而威严的气息,悄然降临。
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浮现,出现在不远处。
正是谢必安和范无咎。
“哟?又是你小子?”
谢必安那僵硬的笑脸看向我,又扫了一眼我身后那黑压压的幽魂军队,尤其是为首的樊哙,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嚯!阵仗不小啊!樊哙?这老哥不是该在史书里躺着吗?怎么跑这儿聚众闹事了?”
范无咎依旧是那张死人脸,墨黑的眸子扫过樊哙和三千幽魂,干涩平板的声音响起:“樊哙,汉将,阳寿早尽。然魂魄受邪法禁锢,不入轮回,滞留阳间…已逾千载。其麾下军魂,同遭此劫。”
他看向我:“汝唤吾等前来,欲使吾等引渡?”
“能引吗?”我问。
范无咎沉默片刻,摇头:“难。其魂受‘夺心镇魂印’千年侵蚀,早已与常魂不同,沾染邪煞过重,且被强行剥离轮回序列…阴司名册无录,轮回之路已闭。强行引渡,恐遭天道反噬,或引发阴阳紊乱。”
谢必安也难得正经了点,摊摊手:“不是七爷八爷不帮忙,是规矩如此。这种被‘除名’的魂魄,咱们地府不收。强行塞进去,就像往一锅好汤里扔块腐肉,会坏了一锅汤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高权限的,比如阎君特批,或者…以特殊法门,重塑其魂体,洗净邪煞,重入轮回序列。但那需要莫大法力,且成功率极低。”谢必安说道。
得,官方渠道走不通了。
樊哙的魂影微微波动,传递出苦涩的意念:“果然…天不容我…”
他身后的三千军魂,也发出低低的、充满绝望的呜咽。
“那就是没得选了。”
我看向樊哙的魂影:“跟着我,至少你们还能‘存在’。以后或许有机会,找到办法重入轮回,或者…就以这种形态,继续你们的‘军旅生涯’。当然,是给我打工。”
樊哙魂影凝视着我,那刚毅的脸上,最终露出一丝释然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