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叔坐起来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沉重得让人窒息。胸口铜钱的裂口处,那股灼热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冰冷,正顺着那道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着我的心脏。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用力得近乎砸门的敲门声,猛地打破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恐惧!

那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慌张,震得我家那扇薄薄的木门都在簌簌发抖,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老姜!老姜!快开门!出大事了!铁柱家…铁柱家出事了!!”

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带着哭腔的嘶喊声穿透门板,像根针一样狠狠扎了进来。

是锅炉班的老刘叔!平时跟王叔关系最好,嗓门也最大,可这会儿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惊恐。

我爸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惊得浑身一激灵,猛地从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霍然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剧烈震动的门板,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被打断的狂躁。

“嚎什么丧!”

我爸一声暴吼,如同炸雷,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他两步就蹿到门边,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邪火和惊疑,一把拉开了门栓。

门“哐当”一声被外面的人撞开!

老刘叔那张平时总是笑呵呵、此刻却扭曲得不成人样的胖脸出现在门口。

他满头大汗,脸色蜡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里面全是血丝和无法形容的恐惧。

他身上的蓝色工装敞着怀,露出里面汗湿的白背心,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撵着跑了几十里地。

“老…老姜!”

老刘叔看见我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一把抓住我爸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像是铁钳,掐得我爸眉头一皱,“快…快去铁柱家!殡仪馆那边…那边炸锅了!邪…邪门!太他妈邪门了!”

他语无伦次,唾沫星子喷了我爸一脸:“铁柱…铁柱他…他的尸首…在…在冰柜里…他…他…他自个儿坐起来了!!”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