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那支破笔在他手里,竟真的如同活了过来!
笔走如飞,快得只余一片墨色的残影!一道道扭曲盘绕、古拙苍劲的朱砂色符文(明明是黑墨,却在他笔下诡异地透出一股暗红之意)随着他手腕的急速抖动,在黄符纸上飞速蔓延。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含混不清,如同含了滚烫的石头,每一个含糊的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沟通。
我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笔尖和纸上迅速成型的、复杂得令人头晕的符文轨迹。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焦糊气息的热浪,竟真的随着符文的勾勒,从符纸上缓缓弥散开来,冲淡了屋里的潮湿霉味。
最后一笔,如惊龙摆尾,猛地向上一挑!
“敕!”师父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嗡——
那张刚刚画成的引雷符,符纸边缘竟无火自燃般,瞬间腾起一圈幽蓝色的细小火焰!
火焰跳跃着,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狂暴的毁灭气息!整个破屋的温度似乎都骤然升高了几度!
连漏雨的滴答声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威压给镇住了!
“瞧见没?这就叫……火候!”
小主,
师父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圈幽蓝火焰随着他话音落下,倏地熄灭,只余下一张墨迹淋漓、符文暗红流转的符箓,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散发着余温。
我看得心驰神往,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这才是真正的道法!
刚才那点抱怨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抓起那支秃笔,手激动得直哆嗦,学着师父的样子,蘸饱了那怪味墨汁,深吸一口气,努力摒弃杂念,回忆着师父刚才那神乎其技的笔势,悬腕落笔——
“闭眼!”
师父的烧火棍毫不客气地敲在我手腕上,疼得我差点把笔扔了,“睁着眼画个屁!画符……用的是心!是神!不是你那俩窟窿眼儿!给老子……闭上!用心……去‘看’那符文的样子!用意念……去引动……你丹田里……那点……热乎气儿!”
闭眼?我傻眼了。
脑子里那点刚刚记住的符文轨迹,没了视觉参照,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支离破碎。
我硬着头皮,紧闭双眼,努力在黑暗的脑海里勾勒那扭曲复杂的线条,手腕僵硬地移动着。
笔尖落在纸上,感觉不对。
歪了?重了?轻了?
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那墨汁似乎也格外滞涩,笔毛分叉得厉害,在纸上拖泥带水。
我紧张得满头大汗,额头青筋直跳,努力用意念去“勾连九天之上那煌煌天威”,可丹田里除了昨晚那半块硬窝窝头沉甸甸的坠感,啥“热乎气儿”也感觉不到!
“轻点!轻点!你他娘的画符还是犁地呢?手腕!手腕是死的吗?软!要软!”
师父的烧火棍精准地敲在我紧绷的手腕关节上,伴随着毫不留情的训斥,“你那点神儿呢?散了!跟烟儿似的!聚起来!聚到笔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