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醒邪胎血咒缠身

而就在那破败的、沾满灰尘的窗棂木框上,一滴极其粘稠、暗红近黑、散发着浓重腐血气息的液体,正如同垂死蠕虫的涎水,缓缓地、沉重地……

顺着粗糙的木纹,向下滑落。

啪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

落在窗台积年的灰尘里,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污迹。

额间那五道妖异的血纹,像五条烧红的烙铁,日夜不停地灼烧着皮肉下的骨头。

每次疼狠了,眼前就炸开一团团光怪陆离的色块——

赤色的狐火尾巴扫过脑仁儿,呛人的黄酒骚气直冲天灵盖,墨绿的蛇毒阴冷地往骨髓缝里钻,灰蒙蒙的耗子爪子在五脏庙里挠,最后总有三根金针闪着寒光当头扎下来,疼得人一激灵,瞬间清醒。

五仙族长留下烙印和“学费”,如同五片沉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破屋的茅草顶上,也压在我和师父的命门上。

师父瘫在铺了厚厚干草的土炕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蜡黄蜡黄,气息微弱得像随时要断线的风筝。

他胸口的破道袍下,缠满了灰婆子用不知名草药捣烂的墨绿色糊糊,散发着浓烈刺鼻的土腥和苦涩味。

白老蔫那三根“续命金针”还稳稳当当地扎在他头顶、心口、丹田三处,针尾残留着微弱的金白色光晕,勉强吊着他那口油尽灯枯的元气。

“咳……咳咳……”

师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又渗出暗红的血丝,他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目光落在我额头上那显眼的血纹上,里面没了往日的混不吝,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疲惫和……

某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小……小兔崽子……”

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福也享了……罪也受了……该……该干活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门外那片被晨雾笼罩、死气沉沉的乱葬岗,“滚……滚出去……给老子……把昨天……丢的……那截……骨头……找回来……那是……‘钥匙’……弄丢了……咱爷俩……都得……玩完……”

那截森白、顶端雕着狰狞兽头、沾满师父血污的指骨!

昨夜胡三姑他们布阵时,混乱中不知被我挣扎时踢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我看着师父那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再看看窗外坟头起伏的乱葬岗,一股寒气顺着后脊梁骨往上爬。

那地方白天都阴森得让人腿肚子转筋,更别说现在雾气昭昭,跟鬼打墙似的。

小主,

胸口铜钱那微微搏动的“封口”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恐惧,传来一阵带着嘲弄意味的冰冷悸痛。

“师父……能……能等您老好点……”我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等?”

师父猛地一瞪眼,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血沫子喷得更凶,“等……等那‘钥匙’……被地下的……老邻居……盘出包浆……还是……等外面……那位……顺着味儿……找上门?滚!现在……就滚!找不回来……午饭……喂耗子!”

午饭!

这威胁比黑白无常还管用!

我肚子里那点昨夜的冷窝头早就消化得没影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想到师父真干得出把我那份口粮丢给灰婆子家那群肥耗子的事,我头皮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