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走到王墩儿身边,一把将几乎站不稳的周淑芬接了过来,动作虽然依旧粗犷,但力道明显放轻了许多。
“周老师,对不住!让您受惊了!这小瘪犊子…唉!”
老姜同志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不少,“墩儿!搭把手!先送周老师回家!找个大夫瞧瞧!压压惊!费用…算老姜家的!”
他后半句说得有点肉疼,但还是咬着牙认了。
王墩儿如蒙大赦,赶紧帮着搀扶。
周淑芬被老姜同志半扶半抱着,身体依旧抖得厉害,路过我身边时,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要命,有恐惧,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和陌生。
得,这相亲,黄得透透的了,也算省心。
看着王墩儿和老姜同志搀着周淑芬走远的背影,我长长吁了口气,胸口那股憋闷劲儿一松,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饿了…”
柳应龙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一句,墨绿的竖瞳盯着筒子楼方向飘来的早饭香味。
“饿个屁!先回铺子!”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强撑着精神,一瘸一拐地推开“三清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柳应龙像条影子似的跟了进来。
铺子里那股熟悉的纸灰、糨糊和劣质颜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竟让我有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也顾不上脏了,我一屁股瘫坐在那张三条腿的破板凳上,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
胸口闷痛,脑袋里像有无数小针在扎,那是被水娘娘怨念冲击的后遗症。
柳应龙倒是不客气,自顾自地在墙角一堆扎好的纸人纸马旁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鼻翼翕动,似乎在吸收空气中残留的阴气,苍白的脸上露出点餍足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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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喘息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邪修死了,死得渣都不剩。但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灰婆子刚在将军骨上吃了瘪,这邪门歪道就冒出来抢东西,还精准地绑了周淑芬去刺激水娘娘…这绝不是巧合!
灰婆子!
肯定是这老耗子精在背后捣鬼!
她不敢自己再露面,就撺掇这种亡命徒来当枪使!
那对邪门镯子,搞不好也是她给的!
目的就是借刀杀人,或者…试探我手里将军骨的深浅?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
这老耗子,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