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无声地滑入分支通道。一分钟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惊：“你们……最好来看看。”

众人跟进。分支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堆放着各种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但此刻，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茧，茧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形。

是格伦·沃克。

这位副院长被包裹在黑色粘液构成的茧中，只有脸部露在外面。他的眼睛紧闭，但嘴唇在轻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最诡异的是，他的太阳穴位置有黑色的细管插入，细管另一端连接着房间墙壁上的脉络。

“它在读取他的记忆。”林枫低声说，“沃克是四级权限者，知道学校的最高机密。种子在吞噬他的知识。”

“能救他吗？”苏小柔问。

“茧的结构和薄膜一样，强行打破会导致内部的人瞬间被污染侵蚀。”晓月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她在外界维持屏障，但能通过临时观察员权限感知到这边的情况，“除非从内部净化。但需要直接接触他的身体，注入大量圣水精华。风险很大，如果净化失败，你们两个都会被污染。”

苏云舟看向欧阳轩。欧阳轩咬牙，正要上前，但沃克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扩散，眼白被暗红色覆盖，眼神空洞，但嘴巴在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要……过……来……”

“它还保留了意识？”叶辰警惕地后退半步。

“只是……碎片……”沃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个字都费尽力气，“种子……在读取……我的记忆……它在找……‘钥匙’……”

“钥匙？”欧阳轩问。

“开启……实验场……最终协议……的……钥匙……”沃克的眼神突然聚焦，闪过一丝清明，“是……晓月……只有她……能连接……两个世界的……规则……只有她……能重启……保护系统……”

他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的粘液从嘴角溢出。

“快……走……它在通过我……感知你们……的位置……”沃克艰难地说，“设备间……后面……有紧急通道……直通……能源中心……控制台……那里有……手动关闭……程序……但需要……四级权限……”

他看向欧阳轩，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我的权限……给你……接受……我的……记忆……继承……我的……责任……”

“什么？”欧阳轩一愣。

但已经来不及了。沃克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咬破自己的舌头，喷出一口混杂着黑色粘液的鲜血。那血液在空中化作一串复杂的符文，直接飞向欧阳轩，没入他的额头。

欧阳轩身体一震，眼睛瞬间失焦。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意识——沃克的一生，他的研究，他的理想，他的偏执，他对“清道夫计划”的坚持，以及最后时刻的悔悟。

“呃啊——”欧阳轩抱住头，跪倒在地。皮肤表面浮现出银色的纹路，那是权限转移的标志。

“轩哥！”苏小柔想用治疗能力，但被叶辰拦住。

“他在接受权限传承，不能打断。”

几秒钟后，欧阳轩睁开眼睛。眼神变了，多了一丝沧桑和沉重。他看向沃克的茧，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的责任，我接下了。”他说。

茧中的沃克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然后眼睛重新闭上，意识沉入黑暗。

“权限转移完成。”林枫检测着数据，“欧阳轩现在拥有四级临时权限，有效期二十四小时。足够操作能源中心的控制台了。”

“紧急通道在这里。”叶辰已经找到了沃克说的通道——是墙壁上的一块暗板，推开后，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垂直竖井，有梯子通往下方。

“下面就是能源中心？”欧阳轩问。

“按照图纸，竖井直达控制室外的走廊。”陆云舟说，“但小心，种子肯定在那里布置了最强的防御。”

欧阳轩率先爬下竖井。十米后，脚触到实地。这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权限识别器亮着红灯。

欧阳轩将手掌按上去。识别器扫描他体内的权限印记，绿灯亮起，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能源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中央是学校的聚变反应堆，此刻被黑色的晶体完全包裹，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在缓缓跳动。反应堆的能量被黑色的脉络抽取，输送到空间各处。

而在空间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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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由黑色晶体和暗红触须构成的巨大肉团，直径超过十米。肉团表面不断有数据流闪过——是训练场被吞噬的战斗记录。肉团下方垂下几十根粗大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连接着一个黑色的茧，茧里是被困的学生和教官。

肉团的核心位置，有一颗特别明亮的暗红晶体，有节奏地脉动着。

“种子的完全体……”林枫的声音在颤抖，“它已经进化出专门的数据处理器官。看那些晶体表面的纹路——那是优化后的战斗算法。它在用吞噬的数据，编写针对这个实验场所有战斗方式的应对程序。”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肉团突然震动。表面的晶体重新排列，形成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巨口张开，发出混合了电子杂音和生物嘶吼的声音：

“检测到……入侵者……权限等级……四级……威胁评估……高……启动……清除协议……”

肉团下方的几十根触须同时松开茧，转而射向欧阳轩他们。触须在空中分裂，变成数百根更细的触手，每根触手的攻击轨迹都精准而高效——那是优化后的战斗算法在驱动。

“散开！”欧阳轩怒吼，一拳砸断最先冲来的三根触手。但触手断裂后，断口立刻再生，而且新生的部分调整了结构，表面覆盖了坚硬的晶体甲壳。

它在学习。在被攻击的瞬间，就分析出欧阳轩的攻击模式，然后进化出针对性的防御。

叶辰在阴影中穿梭，短刃刺向触手的连接处。但触手表面突然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短刃刺入后就被粘住，难以拔出。

苏小柔撑开治疗结界，但结界面在触手的连续撞击下剧烈波动。莉莉丝给她的圣水精华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陆云舟在通讯频道喊，“它在适应我们的所有攻击方式！我们需要无法预测的攻击！”

“无法预测……”林枫突然说，“有了！欧阳轩，用你的权限，启动训练场的‘自由模拟模式’！”

“自由模拟？那是什么？”

“训练场的高级功能之一，可以生成完全随机的战斗场景和敌人。”林枫语速飞快，“本来是给高阶学生做突破性训练用的。启动后，训练场的系统会生成无法预测的攻击模式。种子是依靠吞噬的数据来预测和应对，但如果攻击本身就是随机的，它的预测算法就会失效！”

“但自由模拟需要五级权限！”欧阳轩一边躲避触手，一边吼道。

“用沃克的记忆！他肯定知道后门！”

欧阳轩闭上眼睛，快速检索刚获得的记忆碎片。找到了——沃克年轻时参与过训练场的设计，他知道一个调试用后门账号，权限等级是临时五级。

他冲到控制台前。触手疯狂地涌来，试图阻止他。叶辰和苏小柔拼死掩护，但两人都已伤痕累累。

“快点！”叶辰的肩膀被触手刺穿，黑色的腐蚀在蔓延。苏小柔用最后一瓶圣水喷雾暂时中和，但脸色已经惨白。

欧阳轩的手在控制台上飞舞，输入那串尘封多年的后门代码。屏幕亮起红色警告：

「警告：自由模拟模式将消耗反应堆70%能量，可能导致系统过载。是否确认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