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B区的走廊一片死寂。应急灯闪着红光，但主照明已经熄灭。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甜腻的、让人恶心的气味。

“污染的味道。”沈老师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不是普通的枪，枪身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跟紧我，不要碰任何东西。”

他们走向第三储藏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

沈老师用枪口推开门。

储藏室里的景象，和晓唐“看到”的一模一样。

操作台前，研究员倒在地上，已经死了。他的身体有一半变成了黑色的晶体，眼睛睁着，暗红色的瞳孔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手里还拿着数据板，屏幕上最后一行记录是：「样本出现异常共振，频率与理论模型不符，请求——」

记录到这里中断。

而那个原本关着噬能体碎片的容器，此刻完全碎裂。但不是从内向外爆开，而是从外向内被“挖”出了一个洞——洞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洞的另一端不是墙壁，而是翻滚的、暗红色的混沌。

空间裂缝。稳定存在的空间裂缝。

最可怕的是能源管道。管壁上布满了裂痕，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像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压力表的指针已经撞到了尽头，玻璃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来不及疏散了。”沈老师快速评估，“管道会在三分钟内爆炸，爆炸会撕裂这个裂缝，让污染扩散到整个附中，甚至波及地上大学部。”

“那怎么办？”

“手动关闭能源阀门，注入中和剂，然后用结界封锁这个空间。”沈老师指向储藏室深处，“阀门在那边，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中和剂在墙上的应急箱里，绿色瓶子。你拿中和剂，我去关阀门。”

“但老师，裂缝——”

“裂缝我来处理。快！”

晓唐冲向应急箱。箱子上了锁，需要密码。他试了沈老师的权限卡，无效。试了学校的通用应急码，无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管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冷静。想一想。如果是姐姐，会怎么做？

晓唐闭上眼睛，手放在密码锁上。不是要破解密码，而是要“感受”密码。这是他在感知课上学到的技巧——残留的精神印记会附着在经常接触的物体上，尤其是那些被反复输入、带有强烈意图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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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四个手指按下的位置：左上，右下，左下，右上。

他按下去。锁开了。

箱子里有三瓶绿色液体，标签上写着“圣水基中和剂-实验用”。晓唐抓起一瓶，冲向管道。

沈老师已经站在阀门控制台前。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转盘，需要两人同时向相反方向转动三圈才能关闭。但控制台在裂缝的另一侧，沈老师要过去，就必须从裂缝旁边经过。

“老师，小心！”

“管好你自己。”沈老师深吸一口气，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冲过裂缝边缘。她的身影在穿过裂缝时模糊了一瞬，像电视信号受到干扰，但安全抵达对面。

“开始！”

两人同时转动转盘。第一圈，管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二圈，裂缝开始扩张，暗红色的触须从混沌中伸出，试图抓住沈老师。她用枪射击，银色的子弹击中触须，触须蒸发成黑烟。

第三圈，转盘卡住了。

“被污染卡死了！”晓唐用力，但转盘纹丝不动。

“用中和剂！浇在转轴上！”

晓唐打开瓶盖，将绿色液体倒在转盘的轴承处。液体接触金属的瞬间发出嘶嘶声，黑色的污染物被净化，转盘松动。

“现在！”

两人用尽全力，完成最后一圈旋转。

管道内的暗红光芒开始消退。压力表指针回落。但裂缝的扩张没有停止，反而因为能量供应的切断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它开始吞噬周围的空间来维持自身存在。

储藏室的墙壁开始扭曲，像融化的蜡烛。地面出现凹陷，天花板向下垂落。这个空间正在被裂缝消化。

“中和剂！”沈老师喊，“扔进裂缝！”

晓唐将剩下两瓶中和剂用力扔向裂缝。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飞入那片暗红混沌。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混沌的翻滚突然停止，然后开始向内收缩，像伤口在愈合。

但愈合的过程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冲击。冲击波将晓唐掀飞，撞在墙壁上。他感觉肋骨可能断了，呼吸变得困难。

沈老师也被冲击波击中，但她用枪支撑身体，没有倒下。她举起枪，枪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射出银色的光束，像针一样缝补着空间裂缝。

裂缝在缩小，但缩小的速度很慢。而且，在裂缝最深处，晓唐又“看”到了东西。

不是画面，是信息。是直接涌入他意识的数据流：

「坐标：实验场K-7，北境永冬冰盖」

「检测到种子集群异常活动：十一颗种子正在同步共振」

「共振目标：强行开启稳定位面通道」

「通道目的地：实验场A（主位面），坐标：本设施地下三层」

「预计完成时间：23小时47分钟后」

「警告：通道开启将引发局部空间结构崩溃，影响半径：50公里」

信息流结束。晓唐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鼻孔流出鲜血——信息过载对大脑的冲击。

裂缝终于缩小到拳头大小，然后彻底消失。储藏室恢复了正常，除了地上研究员的遗体，和那些管道上的裂痕。

沈老师走到晓唐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状况。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种子……星耀帝国剩下的十一颗种子……它们要在这里开一个永久通道……”晓唐艰难地说，“23小时后……通道打开时，周围50公里都会……被卷进去……”

沈老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扶起晓唐：“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