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却不太满意。他盯着采集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魔晶原矿,又看了看旁边堆放的一些、在开采过程中被“顺便”带出来的、零星的金属矿石和宝石原石,推了推眼镜。
“分拣系统还是太粗糙了。”他对铜须大师说,“不同价值、不同属性的矿物混在一起,后续处理成本太高。而且,对于某些伴生的稀有矿物,可能识别不出来,就浪费了。”
“那还能怎么改?”铜须大师现在已经对林枫有种盲目的信任了。
“加装一个高精度的‘多光谱魔力感应分选臂’,集成在钻头后方。”林枫指着矿机前部,“利用不同矿物对特定魔力波段的反射、吸收特性差异,配合图像识别,在挖掘的同时就进行初步分类和分拣。分拣臂可以用更灵活的机械结构,我设计了一个基于‘三自由度球关节’的方案……”
他说干就干。又花了五天时间,设计了分拣臂的机械结构和控制程序,并教会矮人工匠如何镌刻那些复杂的、用于矿物识别的复合感应符文。
这一次的改造,更加复杂精密。分拣臂像一条灵活的金属触手,前端装有多种微型传感器和可更换的抓取头。在林枫编写的程序控制下,它能轻盈地从破碎的岩土中,精准地夹出高纯度的魔晶,将普通岩石拨到一边,如果检测到稀有金属或宝石,则会用更轻柔的力道放入特定的收集槽。
矮人们看得如痴如醉。这已经超越了他们理解的“机器”范畴,更像是一种拥有“灵魂”和“眼睛”的魔法造物。
第二阶段的试运行,再次大获成功。开采分拣一体化,效率倍增,资源利用率大幅提高。
灰须氏族的矮人们彻底服了。族长甚至私下对铜须大师说,要不咱们想办法把这个人类小子留在这儿吧,他要什么给什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技术突破的喜悦中时,谁也没注意到,那套被林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集成了自适应控制、多光谱感应、智能分拣的复杂系统,其核心控制算法在连续高负荷运行、处理了大量不同类型矿物数据后,似乎……产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联想”和“学习”能力。
或者说,是bug。
一个非常奇特,又非常要命的bug。
事情的引爆点,是一块无意中混入测试矿料中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纯度极低的“星辰金”碎屑。
星辰金,一种极其稀有的魔法金属,以其美丽的银蓝色光泽和优异的魔力亲和性着称,是铸造顶级魔法饰品和部分皇室礼器的首选材料。因其稀少,通常只被高级工匠用于最关键的点缀。
当分拣臂的多光谱感应器扫描到这块微不足道的星辰金碎屑时,控制核心的数据库中并没有与之完全匹配的矿物特征。但算法在尝试“理解”和“归类”这块未知物质时,调取了储存的、关于“高价值物品”的模糊定义(包括之前识别过的几种宝石的特征),并与其自身的“机械制造”功能模块发生了某种……诡异的耦合。
控制核心的日志上,留下了一行混乱的、充满矛盾指令的代码,大致意思是:“检测到未知高价值‘装饰性/象征性’金属微粒。检索制造协议……匹配到‘皇家仪仗用品’子类。制造权限?缺失。制造模板?缺失。执行默认制造协议:提取有效成分,按‘最高礼仪规格’进行‘基础形态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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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分拣臂没有将那块星辰金碎屑放入稀有矿物收集槽,而是将其送入了一个原本用于粉碎大块废石的、附带高温熔炼和简单塑形符文的小型处理单元。
接着,系统开始从周围的矿石废料中,疯狂识别并提取微量的黄金、白银、秘银,以及其他几种带有微光的宝石粉末——这些都是之前分拣时残留的、价值不高或纯度不够的“边角料”。
然后,在矮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小型处理单元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熔炼符文亮起,各种金属和宝石粉末在高温和魔力场中融化、混合、提纯、再塑形……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嗡鸣停止。
处理单元的出口挡板“咔嚓”一声打开。
一个东西,叮叮当当地掉了出来,落在下面的收集盘里。
刹那间,整个矿洞鸦雀无声。
所有矮人,包括铜须大师,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胡子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那个收集盘。
林枫也皱起了眉头,快步走过去。
只见收集盘里,静静地躺着一顶……
皇冠。
一顶虽然只有巴掌大小、用料极其“节俭”(毕竟原料只是些边角料)、做工也透着一股“机械复制”的呆板,但结构完整、有底座、有拱形、顶端甚至还镶嵌着几颗米粒大小、光芒微弱的杂色宝石的——
皇冠。
货真价实的,皇冠。
虽然迷你,虽然简陋,虽然透着一种“流水线快餐”般的廉价感,但任何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确实是皇冠的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