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晓月的午睡结界

林晓月也没闲着。她需要将自己的“午睡”意象和精神引导方式,与林枫构建的魔法科技框架深度融合。这需要大量的冥想、调试,以及……亲自体验和回忆那种“完美午睡”的感觉。于是,奶茶店二楼临窗的躺椅上,经常能看到她盖着薄毯,在午后阳光下“努力睡觉”的身影,美其名曰“为帝国和平进行关键性技术测试”。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黑岩城、翡翠谷外围、彩云镇附近的关键节点,伪装成“新型公共通讯塔”或“环境监测仪”的结界中继器,在叶辰人手的巧妙操作和欧阳轩的“友好拜访”(用拳头说服了几个当地地头蛇不要多事)下,悄然布设完毕,并成功接入了魔网。

帝都,皇宫深处一处被严密保护的偏殿(皇帝特批),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结界控制中心”。中央是林枫搭建的、布满了闪烁水晶和光缆的复杂控制台,控制台核心位置,悬浮着那枚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银质印信——现在它被嵌入了一个镂空的、流转着暗蓝色光晕的金属圆环中,圆环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微缩的、代表各地中继节点的光点。“锦鲤”奇石被安置在控制台下方一个特制的能量聚焦凹槽里,散发着恒定温和的光芒。

林晓月站在控制台前,双手虚按在控制面板上,闭上了眼睛。她的精神力与改造后的印信核心,以及通过魔网连接的各处中继节点,缓缓建立联系。

她能“感知”到。

黑岩城矿工与商贾支持者聚集的广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和暴戾的气息,双方隔着一条被杂物堆砌的“分界线”,互相叫骂,推搡,手中握着矿镐、木棍,甚至几把闪着寒光的短刀。不远处,北风要塞的方向,烟尘隐隐,显然有军队在调动、观望。

翡翠谷郡守府前的空地上,文官与贵族支持者的辩论早已变成毫无意义的对吼,两群被召集来的佃农和镇民手持农具,紧张地对峙着,人群中偶尔有石块飞过。绿野营的方向,也有骑兵小队在逡巡。

彩云镇“义诊”的帐篷区一片狼藉,药品撒了一地,南境士兵装束的亚瑟支持者与穿着文士袍的兰斯支持者扭打在一起,更多人则在周围呐喊助威。边陲哨所的了望塔上,人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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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都已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启动。”林晓月轻声说。

控制台上,林枫快速输入最后指令。金属圆环光芒大盛,十二个中继节点光点同时亮起!“锦鲤”奇石的蓝光如同水波,荡漾开来,顺着魔网通道,汹涌奔向远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魔法光辉。

变化,是无声而迅速的。

首先是阳光。

黑岩城、翡翠谷、彩云镇,这三个正处于紧张对峙中的区域上空,秋日原本就温暖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手调节了亮度和“温度”,变得更加……和煦,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金色。阳光洒在人们身上,不再带来焦躁,反而像一层暖洋洋的、轻柔的毯子。

接着是风。

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火药味,似乎被一阵清冽中带着淡淡草木芬芳的微风吹散了。这风不冷,不急,拂过皮肤,带来一种午后小憩时,窗外吹来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然后是声音。

远处的争吵、叫骂、兵甲碰撞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滤网罩住,变得模糊、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听到的噪音。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成调的、舒缓的古典乐器(林枫合成)的旋律,以及一种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有节奏的、模拟心跳或呼吸的“白噪音”——呼……吸……呼……吸……

最后,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信息”。

它不通过语言,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潜意识的集体暗示:

【累了……】

【太阳好暖……】

【好安静……】

【吵什么……好困……】

【休息一下……就一下……】

【闭眼……放松……】

冲突中心的人们,最先感觉到了异样。

一个正举起矿镐、脸红脖子粗准备往前冲的黑岩城矿工,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眨了眨眼,觉得手里的矿镐变得好沉,胳膊好酸。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让他想起家里炕头。远处那些讨厌的叫骂声,怎么听起来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棉花。一阵微风吹来,带着点……好像是新烤面包的香味?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对面,一个手持木棍、同样气势汹汹的商贾护卫,也停下了脚步。他甩了甩头,觉得眼皮有点重。刚才那股非要撕了对方的狠劲,不知怎么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松掉了。他看着对面那个打哈欠的矿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们在这干嘛呢?阳光多好啊,要是能找个树荫躺会儿……

类似的景象,在三个冲突地点同时上演。

推搡的手松开了。

对骂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含糊的嘟囔。

高举的武器,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一个接一个的哈欠,如同传染般在人群中蔓延。

困意,如同涨潮的海水,温柔却无可抗拒地漫上每个人的心头。那不是强行剥夺意识的昏迷,而是一种从身体到精神的、全面的放松和疲惫感释放。仿佛连续劳作多日后的骤然歇息,又像饱餐后坐在阳光下的自然困倦。

“我……我怎么这么困?”

“嘘……别吵,让我眯一会儿……”

“这太阳……真舒服……”

“队长……我好像……站不住了……”

扑通。

扑通通。

第一个靠着墙根滑坐下去、发出轻微鼾声的,是黑岩城一个年纪较大的矿工。

接着,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广场上、空地上、帐篷边,越来越多的人坐倒、躺下,或者干脆就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靠着同伴、倚着墙壁、甚至直接躺在还有些碎石的街面上,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沉的、安稳的睡眠。手中的武器、工具,哐当掉了一地。

不过几分钟时间。

刚才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三个冲突中心,此刻已是“横尸遍野”——如果忽略那此起彼伏、或轻或重的鼾声,以及一张张在温暖阳光下显得无比平和(甚至有点傻气)的睡脸的话。

就连那些在附近观望、随时准备介入的驻军士兵,也未能幸免。北风要塞外围的骑兵,有的靠在马鞍上打起了盹,马儿也低头啃着草,显得格外温顺。绿野营的巡逻队,三三两两坐在路边,头盔歪斜,鼾声阵阵。边陲哨所的了望塔上,士兵抱着长矛,脑袋一点一点,仿佛在欣赏一场无聊的风景。

方圆数里之内,除了风声、树叶声、隐约的乐声,以及那绵长悠远的呼吸-心跳白噪音,就只剩下了一片祥和到诡异的……寂静,与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