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公司不缺人，其实也根本不会给她这样的小喽啰发面试通知。

那他们在干什么呢？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面试呢？

她听见主任对主管说：“女人还是要生孩子，毕竟母鸡再大，就下不出蛋了。像这种年近三十还不结婚生子的，都是随心所欲惯了，公司招过来，没有好下场。”

主管对主任说：“现在的年轻人随随便便就搞什么gap year，空窗一年养病谁信啊，肯定是跑出去玩了……”

HR说：“他们就是不能吃苦，想当年，我们那个时候……”

句句都是有关于她，句句当她不存在。

江静书看着他们讨论得兴奋的发红的脸，仿佛喝醉一样，乐在其中的样子，她一下明白了。

他们在享受权力的快感。

凌驾在别人之上的乐趣。

毕竟一条信息，一个电话就可以把别人随意招呼过来，肆意地对别人评头论足。

如果是在社会上，他们对其他人这样说话，没人理他们。

而打工人为了生活，不得不忍气吞声，对它们的说教洗耳恭听。

三个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扯到各自的家长里短了。

江静书像看猴一样看着他们。

终于，她忍不住了：“你们讨论完了没，讨论完我先走了。”

HR冷笑道：“我们这边还没有面试完。”

江静书说：“我觉得，你们没有资格评价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们也不熟，不是吗？”

主管对江静书怒目而视，感觉自己的权威收到了挑战：“就冲你说这番话，你的面试结果，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不录取呗，这还用说吗？太好了！我也不想来你这公司上班。”江静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拜拜。”江静书边说，边笑着从他们的办公桌上拿走了简历。

彩打简历要两块钱呢，凭什么给他们扔垃圾桶里。

还给我，下次姐接着用。

主管主任HR三个人先是呆若木鸡，然后怒不可遏。

江静书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主任嘲讽道：“你现在仗着自己年轻，拽一拽，你不可能永远这样随心所欲的。”

HR接了一句：“年轻人总要向现实低头的。”

江静书回过头来：“哦？刚才不是还说我年纪大了吗？现在又变年轻了？”

最后她扔下一句话：“挺可怜的你们。”

是的，虚张声势的他们很可怜。

他们也只是这个公司权力机制下的一环而已。

又不是董事长，摆那么大架子，笑死人了。

而且，江静书年纪再大也比他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