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哪怕被现实磨砺过，骨子里还是那个有理想的少年。

“程明，”她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公开？”

问出这句话时，她有些紧张。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程明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江静书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静书，”他握住她的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项目在关键融资期，棋娇那边也有对赌协议……如果我们现在公开，会打乱所有人的计划。”

他靠近一些，声音压低，恳切而温柔：“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我这个项目落地，等棋娇的合约稳定些……我一定，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理由那么充分。江静书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个角落，轻轻塌陷了一块。

那天晚上，程明送她到楼下。临别时，他又吻了她，这次是嘴唇，温柔而克制。

“上楼小心。”他说。

“你也是。”

江静书看着他开车离开，尾灯在夜色里划出红色的弧线，然后消失。她转身上楼，脚步有些飘忽。

楚萧萧今天不在。屋里只有旺财，它正蹲在窗台上，看着程明离开的方向，尾巴尖一动不动。

“旺财，”江静书走到它身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甜蜜和一丝迷茫，“你觉得……程明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吗？”

窗外的月光很亮，旺财黑白分明的皮毛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答，没有毒舌，没有玩笑。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金瞳在黑暗里闪着幽微的光。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江静书等着，心慢慢沉下去。她了解旺财——这只猫如果真的赞同，会立刻嘚瑟地说“当然配得上本造物主选中的女人”；如果不赞同，会毒舌地列出十条理由。

但沉默……是她从未见过的反应。

“旺财？”她又问了一声。

猫咪终于动了。它转过头，看了江静书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悲悯，有欲言又止，还有一种……近乎神性的遥远。

然后，它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跳下窗台，走到自己的猫窝边，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留下江静书一个人站在月光里，手里还残留着程明掌心的温度，心里却开始冒出细小的、冰凉的气泡。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在坐旋转木马，程明就在她身后，彩灯流转，音乐欢快。可当她回头时，身后那匹黑色的马上——没有人。

只有空荡荡的马鞍，在灯光下一上一下，机械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