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笼子站了很久,肩膀微微发抖。
最后,她掏出一个旧手绢包,一层层打开,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治。能活就活,不能活……算它命不好。”
治疗持续了两周。
阿婆每天给煤球喂药、滴眼药水、清理猫砂。
她总是板着脸,动作却很轻。喂药时说“苦死你”,却偷偷在药片外裹一层营养膏。
清理猫砂时骂“臭死了”,却把猫砂盆放在通风最好的窗边。
煤球一天天好起来。
它开始黏着阿婆,在她织毛衣时趴在她腿上,在她做饭时蹲在灶台边,在她睡觉时悄悄钻进被窝——又被阿婆拎出来:“下去!脏!”
但它知道,每次被拎出来,阿婆都会在沙发上铺条旧毯子,拍拍:“要睡睡这儿。”
江静书睁开眼睛,眼眶发热。
她看向陈阿婆——老人正别过脸,假装在看墙上的画,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的那道旧疤。
“阿婆,”江静书轻声说,“煤球很爱您。”
“爱什么爱!”阿婆立刻反驳,“畜生懂什么爱?它就是没地方去,赖着我。”
煤球“喵”了一声,声音很委屈。它的意念传来:
“我懂。我知道她怕猫,我知道她手上的疤。
所以我不敢扑她,不敢抓她,连玩都轻轻的。
我想告诉她:不是所有的猫都会伤人。
我想告诉她:你救了我,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可她……总是不信。”
煤球低下头:
“江老师,旺财大人,能不能……帮帮我?
我不需要她抱我,亲我,说爱我。
我只想让她知道——
有只猫,因为她的善良,活了下来。
而这只猫,会用全部的生命,守护她剩下的日子。”
旺财从里屋走了出来。
它今天没戴王冠,没披披风,就是一只普通的、胖乎乎的奶牛猫。
它径直走到陈阿婆面前,坐下,仰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