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砚低喝一声，将林枫从椅子上拉起，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将地上那个背包（特别是夹层）和一个看起来被刻意踩了几脚、沾满灰尘的普通笔记本捞起塞给林枫。

林枫被这电光石火般的变故惊呆了，直到被沈砚拉起，才如梦初醒，抱着背包和笔记本，踉跄着跟着沈砚向车间另一侧的破窗跑去。

“别想跑！”刀疤脸气急败坏，冲着白雾中模糊的人影连连开枪，子弹打在机器和墙壁上噼啪作响，但准头大失。

沈砚护着林枫，冲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大约四米高，下面是一堆相对松软的废弃纸浆包。“跳！”

林枫一咬牙，闭眼跳了下去，落在纸浆包上，虽然狼狈，但无大碍。

沈砚正欲紧随其后，身后枪声骤停，却传来刀疤脸疯狂的大笑和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

“一起死吧！”刀疤脸竟然又掏出了一瓶更大的、猩红如血的混沌能量制剂，狠狠砸在了自己脚下！浓郁得多、狂暴得多的混乱能量和暗红色雾气猛地炸开，瞬间充斥了小半个车间！刀疤脸在雾气中发出非人的嚎叫，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扭曲，双眼变得一片血红，锁定了窗边的沈砚，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猛扑过来！他竟是选择将自己短暂地转化为混沌怪物！

恐怖的腥风扑面！沈砚眼神一厉，知道不能躲，否则下面还未跑远的林枫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右拳收于腰际。体内那平静流淌的“调和”之力，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率和强度汇聚于他的右拳，银白色的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并非外放炫目，而是极度内敛，凝聚着一种“抚平紊乱”、“归于平衡”的意境。

面对那扑来的、散发着混乱狂躁气息的“怪物”，沈砚吐气开声，一拳击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击中败革的“噗”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扑到半空、扭曲膨胀的“怪物”身形猛地一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随即，他身上那不稳定的、狂躁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以被击中的胸口为中心，迅速溃散、消弭。膨胀的躯体像漏气般干瘪下去，重新变回刀疤脸的样子，只是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渗出黑血，眼中生机飞速流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灰尘。那弥漫的暗红色雾气，也在沈砚这一拳余波的影响下，迅速变得稀薄、淡化。

沈砚收回拳头，脸色也微微白了一下，呼吸略显急促。刚才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瞬间消耗了他不小的精神力和体力，是他在母亲理论指导下，结合自身“调和”特性摸索出的、针对混沌能量结构的技巧性应用，目前还不完善，负担不小。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跃出窗户，落在下面的纸浆包上，拉起还在发愣的林枫。“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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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跑出印刷厂废墟范围，远处就传来了急促而低沉的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猎豹般从不同方向驶来，刺目的车灯撕破了夜幕。

支援，到了。

沈砚停下脚步，将林枫推向灯光的方向。“跟他们走，他们会保护你，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林枫抱着背包和笔记本，惊魂未定地看着沈砚，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快速低声道：“你捡到的那个沾灰的笔记本，第三十七页，用柠檬汁写的隐形字，是关键。保护好它，也保护好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闪，没入旁边一条更加狭窄黑暗的巷道，几个转折，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林枫呆立原地，看着手中那本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突然出现、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不仅救了他的命，似乎……还知道他自己都差点忘记的、最后的保命手段？

黑色越野车上跳下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矫健的人，迅速控制了印刷厂现场，并将林枫保护起来。其中一人走到刀疤脸的尸体旁，检查了一下，看着那迅速淡化的混沌能量残留和尸体胸口那奇特的、不致命但彻底瓦解了能量结构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对着耳麦低声道：“目标已清除，人质安全。现场有高强度混沌能量使用痕迹，但已被未知力量精准中和。疑似……有‘调律师’介入。”

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苏文博士平静的声音：“知道了，清理现场，带人回来。今晚的事，列为二级加密。”

夜色依旧深沉。临江路的插曲似乎告一段落，但沈砚知道，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徐明哲，星耀科技，上市庆功宴……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与深海做交易的贪婪灵魂。

他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体力，消化今晚的收获，并将那个沾灰笔记本的提示，传递给该知道的人。

沈砚的身影，重新汇入城市边缘模糊的灯火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预示着平静水面下，即将涌起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