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岩石双目赤红,拖着几乎昏迷的文书,在夜枭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他们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光湖”,远离那恐怖的“注视”。
身后的爆炸和坍塌似乎暂时阻挡了那意志的直接追索,但那种被冰冷存在遥遥锁定的毛骨悚然感,并未消失。而且,他们的意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侵蚀,思维变得混乱,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充满诱惑或威胁的冰冷低语。
“融入……永恒……”
“知识……真理……”
“门……开……”
“守望者……归来……”
不知在黑暗和混乱中奔逃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流——更加清新,带着冰雪的寒意。
是出口!
三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出了那个如同噩梦的通道口。
外面,是西昆仑山脉深夜的冰天雪地。寒风如刀,刮在脸上,却让他们感到一丝活着的真实。他们身处一个隐蔽的雪坡裂缝中,不远处,能看到官方封锁营地的灯光。
但他们不敢靠近。天知道营地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的爆炸和能量爆发是否已经惊动了所有人。
岩石瘫倒在雪地中,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和血腥味。文书已经彻底昏迷,夜枭也摇摇欲坠。
“存储器……”岩石颤抖着手,摸向怀中。那个记录了祭坛核心数据和“光湖”入口坐标的物理存储器还在。他紧紧攥住,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向夜枭,夜枭会意,挣扎着从贴身装备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纯机械装置——这是“熔火之心”最高级别的、用于极端环境的、一次性的物理信标。启动后,它会释放一种特定频率的、极难被常规手段探测和干扰的灵能脉动,只有“熔火之心”的特定接收站能够识别。
岩石将存储器的数据,通过一个特制的、需要手动操作的机械接口,转录进信标的核心记忆晶体。这个过程缓慢而费力,在寒冷的雪夜中,他的手指几乎冻僵。
完成转录后,岩石用尽最后力气,将信标深深插入积雪下的冻土,按下了启动钮。
信标发出极其微弱的、人体几乎无法感知的震动,一道特殊的灵能脉动,如同黑暗中孤独的萤火,穿透西昆仑的严寒夜空,向着预设的方向发射出去。
做完这一切,岩石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倒在雪地中,意识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夜枭挣扎着用雪掩盖信标和通道口痕迹的身影,以及远方营地越来越近的灯光和狗吠声。
希望……信标能送到……
沈砚专员……苏文博士……
“门”……“光湖”……
守望者……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而在那被遗忘的、通往“光湖”的坍塌通道深处,在爆炸的余烬和扭曲的岩层之后。
那片浩瀚、诡异、冰冷的“光之湖”,已经恢复了之前缓慢流转的状态。
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晶体残骸,暗色的流光已经平息。
但在晶体内部,那无数缓缓旋转的“星系”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与沈砚左胸那道新生裂痕同源的光芒,一闪而逝。
仿佛在回应着遥远的呼唤。
又仿佛,是某个陷入最深黑暗的意识,在无边孤寂中,无意识地、固执地,留下的一丝……对抗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