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有…同类?”
“钥匙…来了…”
无数微弱、混乱、但又隐约指向某个共同源头的意念碎片,如同海底的暗流,在这信息海洋的深处涌动,最终汇聚成一些相对清晰的、如同呢喃般的“声音”,直接在沈砚的意识中响起。这些“声音”并非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意识传递,充满了茫然、痛苦、求知,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新生物般的渴望。
沈砚猛然“明白”,这所谓的“原始核心”,并非“教授”想象中单纯的、记录了“阿赖耶识”项目最高机密的数据存储体。它是在那次灾难性的实验中,由无数实验体的意识碎片、庞大的实验数据流、失控的能量、以及某种未知因素(或许是利维坦的早期影响?)意外融合、催化、诞生出来的一个…畸形的、痛苦的、残缺的、但又拥有庞大力量和潜质的…“集体意识聚合体”,或者说,一个被困在“叹息之墙”内的、疯狂的、新生“神灵”的雏形!
“教授”追求的所谓“核心数据”,并非刻在硬盘上的信息,而是这个聚合体本身,是它那混乱而庞大的意识与记忆!而他,沈砚,因为与“零号志愿者”潜在的神经同调性,以及那枚可能也与早期实验相关的奇异金属片,被这个疯狂的聚合体识别为“同类”,或者…是能够与它建立更深层次连接、甚至可能“修补”或“控制”它的“钥匙”!
“过来…”
“融合…”
“完整…”
那来自核心深处的呼唤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具有诱惑力和强制性。沈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拖向那旋转的光之结构,一旦被完全吸入、融合,他的自我意识将不复存在,成为那庞大而痛苦的集体意识中又一个微不足道的碎片。
小主,
“不!” 在意识即将被吞噬的最后一刻,沈砚残存的自我发出了无声的呐喊。他想起了夜枭,想起了小雨,想起了唐国明,想起了外面那个危机四伏但真实存在的世界,想起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他不能被同化在这里!
仿佛感应到他强烈的自我意识抗拒,那根由金属片维持的、微弱的联系骤然绷紧!一股清凉的、带着秩序感的能量从联系的另一端传来,虽然微弱,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并非逃离这个意识空间(目前看来不可能),而是在这混乱的信息海洋中,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锚点”,一个能够暂时栖身、理清头绪、甚至可能与核心进行有限“对话”的“安全区”。
这“锚点”的感觉…似乎来自核心结构外围,某个相对独立、没有完全被疯狂和痛苦吞噬的“区域”。沈砚凝聚起全部残存的意志力,循着那丝清凉联系的指引,奋力向着那个“锚点”“游”去。
信息洪流的冲刷更加猛烈,无数混乱的意念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疯狂。那些绿色幻影所代表的痛苦与怨恨,也化作更加直接的攻击,撕扯着他的意识。沈砚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拉扯、稀释,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情绪试图覆盖他本身的记忆。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他的“眼前”(感知中)豁然一亮,冲破了最后一道混乱的数据乱流,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
这里仿佛是核心这个巨大光之结构表面一个微小的“凹陷”或“气泡”。周围依旧是流动的数据和光影,但速度慢了许多,也相对有序。在这个“气泡”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柔和、稳定、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相对凝实的意识体。这意识体给沈砚的感觉,与外面那疯狂、痛苦的集体意识截然不同,它显得…更加理性、更加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当沈砚的意识“接触”到这团淡蓝色意识体时,一股清晰的、带着沧桑感的意念传递了过来:
“新的…外来意识?拥有…零号的印记…还有…‘信标’的共鸣…你是…被选中的继任者?还是…又一个不幸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