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正是当初廮陶城内,李阳风尘仆仆赶来投奔他之际,二人之间“开诚布公”的对话。
大概就是麹义问李阳:既已经同袁本初合作,欲与潘子双作对报家仇私怨,何不直接去南皮城中?
当时李阳的回答很直白:一是潘凤对前往袁绍地盘的人盘查甚严,难以前往;二则是袁绍受困于冀州世家、被冀州大势所束缚,大旱之下必为冀州大势所陪葬。
麹义没有否认李阳的给出的理由。
毕竟冀州世家豪强,在袁绍身上几乎下了血本,很难接受他抽身而走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当时的他却是在心底冷哼不已:脚长在自己身上,大丈夫真要走,谁能拦住?
甚至于到了幽州,麹义也是这样的想法。
入代郡,合并州势力,他打的主意便是幽州若待不住了,大不了带着手中精锐老卒,又西撤入并州便是。
未曾想真正直面潘凤的时候。
他竟是骤然惊觉,人家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已经堵死了他麹义认定的、理所当然的退路。
就目前李阳军情信中,已然“图穷匕见”的描述事实来看。
麹义知道。
自己如今已然没有选择。
不服从仇水对面那迄今为止,都许久未见面的金甲神将安排,留给他的只有“死”这一条路。
须知代县李阳投降,张合兵抵高柳,赵云领精骑已经绕后好整以暇准备伏击…
再有仇水战场这边,已经洞悉并州变故的潘凤随时可能发起的总攻。
莫说带大军突围了,就算麹义只领数十精锐得不能再精锐的心腹连夜出逃,也难以保证能离开代郡。
关键是,连压箱底的人马都丢了,他麹义还有什么资本?
更关键在于,对方已然清清楚楚,将“不用死”甚至还有机会继续“保全家小,后半生过得不错”的机会送了过来。
麹义自觉“大丈夫死则死矣”,还是这等莫名其妙、近乎有几分可笑的去死,实在太过荒诞。
所以只能是做好准备,让他人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