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视己身。
情况……糟到了极点。
身体如同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破陶罐,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骨骼多处断裂,经脉更是如同被千刀万剐,处处是撕裂的创口,比当初被暗金荆棘侵蚀时还要严重十倍!脏腑移位,内出血严重。最致命的,是后心那道被毁灭光束洞穿的伤口!伤口边缘残留着暗金色的毁灭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侵蚀着周围新生的血肉,阻止着任何自愈的可能!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并加速着毁灭符文的扩散!
丹田之内,景象同样惨烈。
那株刚刚抽出嫩芽、本该生机勃勃的混沌灵树本体,此刻光华黯淡,仅存的几片翠叶萎靡不振,边缘的混沌符文明灭不定。嫩芽更是蜷缩起来,顶端那点灰蒙蒙的混沌之光微弱得如同萤火。一股冰冷沉重的力量——巡天追魂印所化的无形锁链——如同黑色的藤蔓,死死缠绕在灵树的主干之上,不断汲取着灵树艰难凝聚的微薄源炁,同时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压制着灵树的恢复和对外界能量的汲取。
混沌源炁的江河,早已干涸见底,只剩下几缕细微的灰色气流,如同风中残丝,在近乎枯竭的经脉中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流淌,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
“混沌……源炁……”李飞羽心念微动,试图调动那残存的源炁修复身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丹田处传来的、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痛!巡天追魂印的禁锢之力骤然加强,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灵树的“咽喉”!那几缕微弱的源炁非但无法调动,反而被锁链强行抽取,用于维持那该死的烙印!
小主,
“咳!”李飞羽再次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血中依旧夹杂着丝丝缕缕冰冷的暗金符文。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
重伤濒死,源炁枯竭,强敌烙印如跗骨之蛆,身处这诡异莫测、死寂无声的绝地……生机何在?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一丝异样。
这浓稠的白雾……似乎并非寻常的水汽!
他尝试着极其微弱地、被动地吸收了一丝飘荡到口鼻附近的雾气。
那雾气进入体内的瞬间,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既非冰冷,也非温暖,而是一种……粘稠的惰性!它仿佛没有任何属性,又仿佛蕴含着所有属性的雏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原始的“混沌”感!
更让李飞羽心惊的是,这丝雾气在触及他体内那残存的、微弱的混沌源炁时,竟然……没有引起排斥!
非但没有排斥,那几缕如同风中残烛的灰色源炁气流,在接触到这白雾的刹那,竟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丝!如同干渴的根须,终于触碰到了湿润的土壤边缘!
虽然这点滋养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李飞羽而言,无异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极其微弱的曙光!
这白雾……可以被混沌源炁吸收?或者说……同化?
这个发现,让李飞羽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不再尝试主动调动源炁,而是如同濒死的沙漠旅人,被动地、极其缓慢地,依靠身体本能的微弱呼吸,一丝丝地汲取着周围这浓稠的白雾。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但他咬牙忍耐着。
一丝丝、一缕缕粘稠而古老的白雾,被他吸入体内。它们沿着残破的经脉艰难流淌,最终汇聚到丹田附近。那缠绕在混沌灵树主干上的巡天追魂锁链,似乎对这白雾并无特别的反应,并未阻止其靠近。
当白雾接触到灵树本体,尤其是接触到那几缕残存源炁的瞬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