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勉强调理好翻腾的气血,走到李飞羽面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然后对着李飞羽深深一揖,几乎躬成了九十度,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李前辈,多谢前辈再次施展惊天手段,救我等性命于倾覆之间!若非前辈洞察先机,于万千骨卫中寻得一线生机,又以无上神通开路断后,我等早已化为枯骨,魂飞魄散。前辈大恩,没齿难忘!只是…只是如今前路茫茫,凶吉未卜,队伍又伤亡惨重,士气低迷,晚辈…晚辈实在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恳请前辈示下!” 他这位平日里在商行也算位高权重的元婴长老,此刻在李飞羽面前,将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聆听教诲的晚辈模样。
李飞羽随意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赵长老不必如此多礼。我既然接了你们商行的委托,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护你们周全,尽力探寻此地,便是分内之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或惊恐、或疲惫、或绝望的面孔,心知以这支队伍目前的状态,别说探索了,能不能活着走到下一个路口都是问题。“此地死气虽然浓郁逼人,对你们来说是毒药,但反过来看,也正好能隔绝内外气息,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那些骨头架子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不敢踏足殿门之内。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松地说道:“我看大家状态都不太好,强行前进无异于送死。这样吧,我布个小玩意儿,大家先在此地好好休息恢复一下。”
说着,他也未见什么掐诀念咒、步罡踏斗的大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脚,如同饭后散步般,在地上看似轻描淡写地跺了跺。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仿佛引动了此地本源法则的波动,以他脚尖落地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休整区域。霎时间,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周围那些构成墙壁与穹顶的星辰骸骨与金属残骸,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生命活力,其内部残存的、原本散乱无序、互相冲突排斥的星辰死寂之力,如同听到了君王号令的士兵,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梳理、统合、驯服!它们开始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流转、共鸣,迅速形成了一个稳固无比、浑然天成的能量力场,将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牢牢笼罩。
力场甫一形成,效果立竿见影。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外部威压骤然消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墙壁隔绝在外。力场内的空气虽然依旧冰冷,却变得“清新”了许多,不再那么沉重粘稠。甚至连那幽蓝色的微光,都似乎变得明亮柔和了一些,不再显得那么阴森。最神奇的是,那几名神魂受创最重的客卿,立刻感觉识海中一直萦绕不去、如同针扎刀绞般的刺痛和混乱景象,被一股温和而强大、带着安抚与滋养意味的力量缓缓抚平、修复,效果之显着,远超他们服用过的任何宁神丹药和经历过的静心阵法!
“言…言出法随?不对,这…这是跺脚成阵?!一念动而法则相随?!” 一位钻研阵法数百年、自诩有些造诣的客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惊得差点脱臼,喃喃自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穷尽心血研究的阵道,在此刻李飞羽这随手一跺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这已经不是对阵法的精通了,这是对能量本质、对天地法则理解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才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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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老与其他客卿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心中对李飞羽的“前辈”身份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一丝庆幸——庆幸有这样一位大能同行!
“好了,‘临时安全屋’搞定,隔音、屏蔽、宁神、固魂,基础功能都齐了。”李飞羽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又优哉游哉地坐回那块月牙肋骨上,继续喝他的“冰魄星辰酿”,“你们抓紧时间打坐恢复,能恢复多少算多少。趁这功夫,我去前面溜达溜达,探探路,顺便看看这‘餐厅’的菜单上都有些什么‘菜’。”
“前辈,您要独自前去探查?这…这太危险了!此地诡异莫测,前辈虽神通广大,但万一…”赵长老闻言,急忙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出声劝阻,脸上写满了担忧。让队伍最大的依仗独自去冒险,他实在放心不下。
李飞羽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怎么,赵长老是觉得,留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未知的危险主动找上门来更安全?还是说……你觉得这殿里藏着的东西,能比外面那几万嗷嗷叫、差点把你们包了饺子的骨头架子更难缠?”
赵长老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是啊,对于这位能跺脚成阵、视恐怖骨海如无物、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来说,独自行动或许反而更加灵活自在,少了他们这些“拖油瓶”的牵绊,更能施展得开。自己等人的担忧,在对方眼里,恐怕纯属多余。
想通了这一点,赵长老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是晚辈思虑不周,前辈恕罪。那…前辈千万小心!若有任何发现或需接应,请随时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