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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失控了!
巨大的冲击力彻底破坏了车体脆弱的平衡。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疯狂抛甩。车厢在空中翻滚,座椅脱落,破碎的行李和不知是谁的鞋子在空中飞舞。乘客们绝望的哭喊和惊叫被扭曲、拉长,混合着玻璃持续碎裂和金属被暴力撕扯的巨响,形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在令人晕眩的翻滚和混乱的光影中,我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那个穿着花棉袄、扎着麻花辫的少女,不知何时转过了头,她的脸正对着我们。
但那张脸,已经不是站台上那个羞涩的姑娘了。
她原本清秀的脸庞上布满了可怕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最令人恐惧的是她的眼睛——那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洞,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空。
然而,就在这极端恐怖的景象中,一个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清脆,带着浓浓的乡土口音,又隐含着无法忽视的哭腔和急切:
“你们……你们能帮我把钱送回家吗?求求你们了……这是我在城里工厂……打工赚的钱……是给我爹娘治病的……”
在她满是血污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同样沾了血迹的蓝色小荷包,隐约能看到里面卷着的几张旧版纸币和几枚硬币的轮廓。
顾知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剧烈的翻滚和颠簸中,艰难而稳定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染血的荷包。
少女那双空洞的黑眼洞似乎“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取下一块表带已经断裂、屏幕染血的电子手表——那是当时很流行的款式,廉价的塑料外壳,数字显示。
“这……这个……是给我弟弟买的……他马上就要上初中了……答应了他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无尽的不舍和遗憾。
顾知意沉默着,也将那块沾血的手表接了过来,紧紧握在手心。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我们!视野被翻滚的天地和燃烧的火焰填满,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宣告一切终结的——
“轰隆!!!!!”
强烈的爆炸声和灼热的气浪仿佛要将我们吞噬。
……
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回来了?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歪斜的废弃站牌,破败的候车亭,远处我们停着的车……一切都和我们“上车”前一模一样。我们四个人,还好端端地站在站台前,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毕哥和徐丽娜也相继回过神来,两人都是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徐丽娜甚至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我及时扶住。
“刚才……那是……”毕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并没有被撞击的痕迹,但恐怖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不是梦。”顾知意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他。只见他摊开手掌,那个蓝色的、带着暗沉血迹的荷包,以及那块表带断裂、屏幕染血的廉价电子手表,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