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贴上船身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开去,那剧烈的晃动戛然而止,船只重新恢复了平稳。
但危机并未解除。手电光扫过船边水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幽深的水下,有大团大团如同海草般浓密、漆黑的长发,正随着水流缓缓飘荡、缠绕,偶尔还能看到苍白浮肿的肢体轮廓在发丝间一闪而过。那股冰冷的怨念如同实质,从水底不断渗透上来。
我和毕哥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老毕,”我试图用吐槽缓解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你说……下面这位‘朋友’,生前是不是个特别注重发量管理的?这头发……也太浓密了!”
毕哥嘴角抽搐了一下,配合地接茬:“扯淡!我看是水里泡久了,浮囊了!赶紧让知意想招儿,不然咱俩今天就得留这儿给它们当发型模特了!”
顾知意没有理会我们的烂话,他眉头微蹙,盯着水下那些飘荡的黑发,沉声道:“这些怨念在此地聚集太久,彼此吞噬融合,已不再是单纯的个体残念,而是形成了某种……怨念的结合体。阴煞之气极重,几乎凝成实体,已达到能直接干涉阳世、伤人性命的地步。”
在他的符箓庇护下,船只虽然不再剧烈摇晃,但仍能感觉到水下有东西在不甘地冲撞、试探着符纸形成的无形屏障。我们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船只,继续向着洞穴深处前进。
终于,在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船只抵达了洞穴的尽头。这里的水域似乎开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地下小水潭。
而水潭边缘的景象,让我们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在靠近洞壁的浅水区和裸露的岩石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用粗糙白纸扎成的纸人,歪歪扭扭地立着或倒伏着,脸上用猩红的颜料点画着模糊诡异的五官,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渗人。旁边还矗立着几尊形态怪异的石头雕像,雕刻手法古朴甚至有些拙劣,但造型绝非任何已知的神佛,反而透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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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水潭较为清澈的区域,透过晃动的波光,我们隐约看到水底矗立着几尊更为高大、形态更加扭曲的人形石雕,它们如同沉默的守卫,环绕着一扇……巨大的、紧闭着的石门!
那石门似乎是整块青灰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门缝紧密,严丝合缝地嵌入后面的岩壁中,透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这是……”我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纸人、怪像、水底石门,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充满了难以理解的诡异。
顾知意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纸人、石像,最终定格在水底那扇石门上。他的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眉头一挑,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掐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明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