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始正式拆卸那些雕花木窗。负责拆窗的是个李师傅,老木匠了,手艺好,人也细心。他正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着窗框榫卯,突然‘哎唷’叫了一声,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表情古怪地回过头看。”
“我们都问他咋了。李师傅揉着后脑勺,一脸不可思议:‘奇了怪了……刚才,我清清楚楚感觉,有个冰凉梆硬的东西,在我后脑勺上敲了一下!不重,但感觉特别真!就像……就像我小时候偷懒,被我爷爷用他那铜烟袋锅子敲脑袋一样!’”
“这话一说,现场气氛就有点变了。冰凉的手拽脚?烟袋锅子敲头?这可不像是巧合了。”
东流喝了口水,继续道:“这还没完。我们租了台小型起重机,准备吊卸正厅那根最粗的主梁。开起重机的张师傅,是个老司机,胆大心细。他刚爬上驾驶室,钥匙还没插进去,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连滚爬爬地又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不行!我刚上去,就听见耳边有人骂我!是个老头子的声音,特别凶,骂得很难听,什么‘不肖子孙’、‘败家玩意儿’、‘敢动祖宗的骨头’……骂得我头皮都炸了!这机器我不敢开!’”
“接二连三的怪事,工友们心里都毛了。这活儿没法干了。工头也怕出事,赶紧找老陈说明情况。老陈当时脸色也不好看,但没立刻叫停,只说再看看。”
“结果,更吓人的来了。”东流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那天晚上,有两个工友贪近路,从老宅附近的山坡小路回临时住地。月光不算亮,他们路过老宅那塌了的院墙缺口时,下意识往黑黢黢的宅子里瞥了一眼……这一眼,两人魂差点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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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见,老宅那破败的正屋门口,那片石阶上……影影绰绰,坐满了人!”
“不是真人,是那种很模糊、半透明的影子,有高有矮,有坐有站,密密麻麻,挤满了门口那片地方!安安静静的,都朝着大门的方向,好像在看着什么,又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两个工友吓得屁滚尿流,一路狂奔回去,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下所有人都炸锅了,这活儿给多少钱也不能干了!工头连夜给老陈打电话,坚决要撤。”
东流叹了口气:“后来我们才知道,就在我们开工那天,老陈自己就出事了。他晚上睡觉,做了个极其清晰的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很像是那老宅的堂屋里,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留着山羊胡、看不清具体面貌但感觉非常威严的老爷子,拿着根长长的铜烟袋锅子,追着他打,专敲他脑袋,一边敲一边骂,骂的内容跟张师傅听到的差不多。老陈在梦里抱头鼠窜,最后惊醒了,醒来后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连夜去了医院,检查却啥事没有。”
“老陈这才彻底慌了,知道自己可能触犯了什么。他辗转托人,请了位据说很有本事的大师过来看。大师围着老宅转了几圈,又问了老陈的家世和拆宅卖钱的缘由,最后长叹一声。”
“大师告诉老陈,这老宅不是普通的别院,很可能是他们这一支家族的祖祠或者非常重要的祖产,里面凝聚着不止一代先人的念想和守护的意志。老陈为钱拆卖祖产,惊扰了沉睡的祖先之灵,所以才会有这些警告。那些模糊的人影,可能就是历代祖先的一点灵性显化。”
“破解之法,不是驱,而是求。大师让老陈备齐香烛纸钱、三牲贡品,去他们家族的祖坟,给每一位能找到坟头的先人磕头上香,诚恳告罪,说明自己如今遇到的困难(听说老陈那会儿生意确实出了问题,急需资金),以及拆卖老宅换钱的不得已,祈求祖先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