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溶洞的另一侧,景象却让人心情沉重。那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上固定着一些锈蚀严重、几乎要散架的铁环和木桩。旁边还扔着几个破损的、用粗木条钉成的笼子,笼子不大,显然是用来关人的。地面上,大片暗沉发黑、渗透进石头纹理里的污渍,即使历经岁月,依然触目惊心——那是干涸的血迹。
“这帮畜生……”毕哥咬牙骂了一句。看到这里,对于那股土匪的覆灭,我们心里那点因为诡异死法而产生的些许惊疑,瞬间被强烈的“死有余辜”感取代。
“四处仔细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周骁说着,和王猛分头在溶洞各处勘察。
毕哥也举着手电,在不大的溶洞里转悠。突然,他在一个非常隐蔽的、位于几块巨石缝隙后的狭小凹洞里,发出一声低呼:“卧槽!这……这里有东西!”
我们连忙围过去。手电光集中照射下,只见那个仅能容一个小孩蜷缩进去的狭小石缝底部,赫然蜷缩着一具小小的、已经完全白骨化的骸骨!骨骼纤细,属于一个孩子,姿态呈现出一种痛苦的蜷缩状。
“是个孩子……”徐丽娜捂住嘴,声音有些发颤。
周骁脸色凝重,小心地钻进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具小小的骸骨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骸骨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在移动过程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骸骨的手腕部位滑落——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严重氧化发黑的银质手镯,款式非常简陋。
王猛递过来一个专用的密封袋,周骁将骸骨小心地放入袋中。
我蹲下身,看着那个落在灰尘里的黑色小银镯,心里堵得难受。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冰凉的手镯。
熟悉的、轻微的抽离感瞬间传来,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和短暂,如同被干扰的电波。
眼前猛地闪过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视角很矮,我(孩子)惊恐地钻进一个狭窄黑暗的石缝,外面似乎有可怕的喧哗和惨叫声。石缝里又冷又黑,我害怕极了,小声地哭泣、呼喊,希望能有人来救我……但是,始终没有人来。黑暗、寒冷和饥饿一点点吞噬了我……最后,一切归于冰冷的沉寂。
画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收回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痛。那股深切的恐惧、无助和绝望,即使只是瞬间的触碰,也让我呼吸急促。
“昭阳?”毕哥看出我脸色不对。
我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将刚才“通灵”看到的短暂画面说了出来。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溶洞里只有水滴规律的滴答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呜咽。手电光下,那具被装进袋子的小小骸骨,和地上那个不起眼的黑银手镯,显得无比沉重。
一个无辜的孩子,在土匪火并或者遭遇什么恐怖袭击时,惊慌躲藏,却不幸被困死在这个冰冷的石头缝隙里。而那些杀人如麻的土匪,最终也以离奇的方式惨死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