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腐渊之息

这里,恐怕已经是腐败之池最核心、最古老、也最危险的区域了。是当年翡翠梦境被拖入腐化、沉沦的最终之地,是无数扭曲生命与绝望意志沉淀、发酵、异化的温床。

秦阳的心不断下沉。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出路?怎么可能有生机?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再次吞噬时,他漂浮的水流方向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光”?

那“光”非常微弱,颜色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银白的浅蓝色,与周围幽绿、惨白、暗红的腐败磷光截然不同。它并不稳定,时而明亮一些,时而几乎熄灭,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的“存在”本身,在这片充满了死亡、腐败、混乱气息的黑暗水域中,却如同黑夜中的孤星,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干净”?

而且,那银白色的浅蓝光芒,似乎并非静止,而是在随着水流,缓缓地、有规律地……“脉动”着?那脉动的节奏,缓慢、悠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悲伤的韵律,与周围“崖壁”散发的、深沉混乱的原始脉动,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那是什么?

秦阳的精神猛地一振。在这绝对的死地,任何一点“异常”,尤其是这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宁静与悲伤气息的“光”,都可能意味着变数,意味着……希望?

是另一处未被完全腐化的翡翠梦境碎片?是某位强大存在遗留的封印或信标?还是……陷阱?

但此刻,秦阳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的身体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走向死亡,意识也随时可能熄灭。那点银白浅蓝的光芒,是他视野中唯一的、不同的存在。无论是希望还是陷阱,他都必须去看一看。

他不再犹豫,开始拼尽全力,向着那点光芒所在的方向“游”去。说是“游”,其实只是用残存的力量,极其笨拙、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身体姿态,试图让自己顺着水流的方向,更“精确”地漂向那光芒所在。

过程痛苦而漫长。冰冷的水流不断带走体温和力气,全身的伤口在每一次微小的动作中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窒息感越来越强,肺部如同着火,意识也开始因为缺氧而变得恍惚。胸口的“火花”余烬,在维持他身体基本生机的同时,似乎也因为他强行调动精神,而变得更加黯淡、飘摇。

但他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点微弱的银白浅蓝光芒,仿佛那是溺水者最后的稻草,是黑暗迷途中唯一的灯塔。

距离,在极其缓慢地拉近。

随着靠近,秦阳看清了那光芒的源头。它并非悬浮在水中,而是来自于“峡谷”一侧“崖壁”底部,一个看起来相对“平整”的、倾斜向下的巨大岩石平台的边缘。那平台的一部分淹没在水中,一部分则露出了水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被水流冲刷得相对光滑的、大约有数米见方的“浅滩”。

而银白浅蓝的光芒,正是从“浅滩”边缘,一块半淹没在水中的、形状不规则的、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或水晶雕琢而成的、大约有半人高的奇异“石头”内部散发出来的。

那“石头”通体透明,内部没有杂质,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星尘般缓缓旋转、明灭的银白浅蓝光点。它静静地躺在“浅滩”边缘,一半浸在墨绿的水中,一半露出水面。露出的部分,在银白浅蓝光芒的映照下,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寒霜。周围的墨绿水流,在靠近这“石头”大约一米的范围时,似乎就变得“平静”了许多,水中的腐败磷光和混乱能量气息,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微微排斥、净化。

是某种……纯净的、与水元素或寒冰相关的自然结晶?还是蕴含着特殊梦境力量的水晶?又或者是……某种强大存在的遗骸或力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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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当他靠近这“石头”一定范围时,胸口的“火花”余烬,似乎……稳定了一丝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会熄灭的飘摇感减轻了。而且,那“石头”散发的银白浅蓝光芒,以及其周围相对“平静”和“干净”的力场,让他冰冷刺骨、窒息难受的身体,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舒缓?

不管是什么,这里至少暂时看起来比外面那无尽的、充满腐蚀和混乱的深水要“安全”一些。

他用尽最后力气,控制着身体,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着那块“浅滩”边缘,向着那散发着银白浅蓝光芒的奇异“石头”挪去。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浅滩”边缘冰冷、湿滑、但相对坚硬的岩石。

一股微弱但真实的、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让他几乎要哭出来。他手脚并用,如同最笨拙的爬行动物,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从冰冷刺骨的墨绿深水中,一点一点地,拖上了那块小小的、倾斜的岩石“浅滩”。

当大半个身体离开水面,趴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时,秦阳如同虚脱般,瘫倒在那里,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压抑不住的、带着血腥味的剧烈咳嗽。冰冷的岩石紧贴着伤口,带来新的刺痛,但与那无边的深水冰冷和窒息相比,这已经如同天堂。

他趴在“浅滩”上,喘息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块奇异“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