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疲惫和讥诮的笑。
“看来,我这盏灯,照得太亮了。”他说,“亮到有些人,非想把它吹灭不可。”
冯四爷看着他:“要不要……先下手?我的人已经摸清她三个落脚点,随时可以——”
“不。”贾玉振摇头,“她是饵。杀了她,会有更隐蔽的来。而且……我想看看,她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钱财,只有一叠厚厚的手稿。
最上面的那叠,封面上是四个墨迹淋漓的字:
昭和白菊
这是他用了整整三天三夜,在“血色圣诞周”的轰炸间隙,在防空洞的昏暗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写的时候,耳边是爆炸声,眼前是火光,心里是后世那些触目惊心的史料和照片。
他还没给任何人看过。
苏婉清不知道,胡风不知道,连冯四爷也不知道。
这不是一篇用来发表的文章——至少现在不是。这是一把刀,一把他淬炼了很久,准备在关键时刻,刺向某个特定心脏的刀。
傍晚时分,军统的徐远帆来了。
这个年轻的军统军官,是少数在“血色圣诞周”后公开表达对贾玉振敬佩的人。
他带来一封信,信封是军统专用的牛皮纸,封口盖着“密”字红戳。
“贾先生,”徐远帆敬了个礼,表情复杂,“看守所那边转过来的……是‘竹叶青’写给你的。”
贾玉振接过信。
信很轻,但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冰凉。
“她怎么会写信给我?”他问,“看守所允许?”
徐远帆苦笑:“本来是不允许的。但她绝食了三天,说不见你,不读你的文章,就饿死。
看守所怕真出人命,报到我们这儿……戴老板的意思是,让你看看。反正她在里面,也翻不起浪。”
贾玉振拆开信。信纸是监狱里最劣质的草纸,字是用削尖的铅笔写的,很用力,有些地方划破了纸
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