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吨毒气。十万条人命。

苏婉清端来热茶,瞥见纸页上的数字,脸色煞白:“这……这是真的?”

“军统连夜审讯,中村没理由撒谎。”贾玉振声音沙哑,“而且他连仓库位置、飞机型号都交代了,这些可以核实。”

“那……来得及阻止吗?”

贾玉振看向窗外。天已大亮,街巷间传来小贩的吆喝、孩子的嬉闹。这些声音,三天后可能被惨叫和哭泣取代。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必须试。”

上午八点,重庆市防空司令部发布“特级防空警报演练通告”,要求全市机关、学校、工厂、商铺,即刻起进入战时戒备状态,所有防空演习转为实战准备。

通告没有提“毒气”二字,但字里行间的紧迫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不一样。

九点,军统、警察局、保甲系统全员出动,挨家挨户发放简易防毒面罩(竹筒加药棉版),并强制要求每个家庭至少派一人参加“紧急防护训练”。

训练点在各个学校操场、庙宇广场、码头空地。教官是抽调来的军医、化学教员,甚至还有几个被“请”出来的帮会郎中。他们用最直白的话讲解:

“看见黄烟,别好奇,捂嘴往上风跑!”

“家里有地窖的,赶紧清出来,备好水、干粮、石灰!”

“湿毛巾多准备几条,浸肥皂水,毒气来了蒙住口鼻!”

许多百姓是文盲,听不懂术语,但看官方的阵势,再联想这几天希望基金散发的《指南》,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要出大事了。

恐慌开始蔓延。米店前排起长队,盐、糖、蜡烛被抢购一空。药铺里的石灰、小苏打、漂白粉瞬间售罄。有些富人开始往乡下转移家眷,码头挤满了想坐船离开的人。

但更多的人,选择留下。

菜园坝的刘婶,把五个孩子叫到跟前,每人发一条浸了肥皂水的毛巾:“娘教过你们怎么用,记住没?警报一响,大的带小的,往南山坡上跑,别回头!”

朝天门码头的老赵,召集手下三十几个力夫:“这几天货不卸了,工钱照发。咱们把码头那几十条破船收拾出来,万一有事,能送多少人过江是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