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长是他的直属上级,一个处事圆滑、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中年官员。
敲门前,刘主任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义愤填膺又忧国忧民的表情。
“进来。”
刘主任推门进去,将报告双手呈上:“处长,有紧急情况,必须向您汇报!
关于那个贾玉振,他变本加厉,写了篇极其恶毒的文章,公然诋毁我外交政策,煽动狭隘民粹,更严重的是——”
他加重语气,“他的荒谬言论,已经在美国社会引起广泛批评和不满!这是刚收到的海外舆情摘要!”
王处长抬起眼皮,接过报告,慢慢翻看着。他看得比刘主任仔细得多,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主任站在一旁,心跳如鼓,等待着处长的雷霆震怒和立即批示。
良久,王处长合上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个贾玉振……确实能惹事。”他慢条斯理地说。
刘主任心中一喜,赶紧附和:“岂止是惹事!处长,他这是在挖抗战的墙角,破坏友邦关系!影响极其恶劣!
我建议,立即以危害国家安全、破坏抗战团结的罪名,逮捕贾玉振,查封《希望周刊》及其相关机构,彻底清除这个毒瘤!”
他期待地看着王处长,等待那个代表权力和毁灭的红色印章落下。
王处长却没有立刻表态。他拿起报告,又翻到某一页,看了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终于,王处长抬起头,看着刘主任,目光深邃难明。
“志庚啊,”他用了比较亲近的称呼,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抓人,查封……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刘主任一愣:“处长,他罪证确凿啊!而且友邦都……”
“友邦有正式的外交照会吗?”王处长打断他,
“有哪个美国政府官员公开指责他了吗?
这些报纸评论,说破天也就是民间舆论,和我们这里的茶馆议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刘主任急了:“可是……”
“而且,”王处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个贾玉振,不是普通的酸文人。他那个希望基金,听说宋清龄女士都关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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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还有人看到八路军办事处的人,似乎和他那边有过接触……虽然都是捕风捉影,但,动他,要考虑影响啊。”
刘主任心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