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频繁调整哨位和巡逻路线,美其名曰“防止日军侦察渗透”,实则是将亲信安插到关键位置,并摸清各连排的兵力分布和军官态度。
几个平日里对他颇有微词的下级军官,被以各种理由调离岗位或派去执行无关紧要的任务。
他对刁德一等几个绝对心腹,不再掩饰:“兄弟们,跟着楚明峰没前途!咱们得另寻出路!到时候,有你们的好处!”
这些反常举动,或许能瞒过团部那些例行公事的检查,却瞒不过时刻保持警惕的“自己人”。
三营的侦察排,是孙铭按照楚明峰“耳聪目明”的要求,精心组建的,里面不乏从猎户、采药人出身,擅长潜伏观察的士兵。
排长是个叫侯七的陕北汉子,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早就奉命,暗中留意一营动向,特别是钱守业及其亲信的出入。
一营弹药领取得异常、哨位频繁变动、钱守业深夜带人往废弃窑洞搬运东西……
这些零碎的情报,像一片片拼图,被侯七收集起来,送到了孙铭面前。
孙铭看着记录着“一营钱部疑似私囤弹药”、“频繁变更防务,意图不明”、“钱与亲信密谈‘出路’”等字样的粗糙纸条,脸色凝重如铁。他没有耽搁,立刻亲自赶往团部。
团部指挥室,煤油灯的光芒将楚明峰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贴满地图的土墙上,微微晃动。
他听完孙铭的汇报,又仔细看了那些纸条,久久沉默。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落叶拍打着窗棂,像无数不安的手在抓挠。
“通敌……”楚明峰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怀疑被具体的情报指向某种最坏的可能时,那股寒意依旧从脊椎骨窜上来,瞬间弥漫全身。
孙铭拳头攥得发白:“团座,证据虽然还不确凿,但钱守业的动向太反常了!囤积弹药,调整部署,密谋出路……再加上他和周世安勾勾搭搭,又频繁进城!不能再等了!”
楚明峰何尝不想立刻动手?358团是他心血所在,绝不容许内部藏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将全团拖入深渊的炸弹!
钱守业若真投敌,不仅一营五百多弟兄可能被葬送,整个晋祠防线都可能因此崩溃,无数将士血染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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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证据呢?”楚明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就凭这些‘疑似’、‘意图不明’?凭几个侦察兵的观察?钱守业完全可以狡辩:囤弹是为备战,调整防务是职责所在,密谈是商议营务!
我们拿不出他通敌的铁证!周世安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我若此刻动钱守业,他会怎么说?‘楚明峰排除异己,裁赃陷害’!到时候,上峰听谁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投敌?”孙铭急了,“团座,等他把一营拉走了,把鬼子引来了,就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楚明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可我若现在动手,没有确凿证据,一营那些不明真相的士兵会怎么想?
他们会相信他们的营长通敌,还是相信我这个‘外人’要清洗异己?
一旦内讧,不用鬼子打,358团自己就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