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瘴谷,叶不凡并未直接返回黑魆矿坑。他绕道数百里,在一处偏僻的凡人城镇稍作停留,彻底改头换面。原本略显清秀的面容被他用草药和灵力微调,变得黝黑粗糙,眼角添了几道风霜皱纹,看起来像个饱经沧桑的底层矿工。修为也通过《厚土诀》的敛息法门,压制在练气四层左右,不高不低,正好符合一个在外奔波数月、略有“奇遇”却进步有限的普通矿工形象。
他换上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矿工服,将重要的物品如令牌、大部分灵石、珍贵丹药等收入造化铲自带的那片混沌空间(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新功能,比储物袋更隐蔽安全),只在腰间挂了个破旧的低级储物袋,里面放了些零碎的下品灵石、普通矿石和干粮。
“叶不凡已经‘死’在万瘴谷了。现在回去的,是矿工叶七。”他看着水洼中倒映的陌生面孔,低声自语。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在实力尚未足以碾压一切之前。
准备妥当,他这才混入一队前往矿区的驮马商队,付了几个银币,跟着队伍,晃晃悠悠地向着黑魆矿坑方向行去。
越是接近矿坑,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混杂,弥漫着熟悉的矿石粉尘和汗臭味。沿途可见更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矿工和押送矿石的护卫。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太大区别,压抑、沉闷。
数日后,黑魆矿坑那标志性的、如同巨兽张口般的漆黑坑口,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矿坑外围的棚户区更加破败拥挤,吆喝声、哭喊声、鞭打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底层修士的悲歌。
叶不凡悄然脱离商队,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融入了矿坑外围杂乱的人流中。他神识微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收集着信息。
“听说了吗?前几天又塌方了,十七号矿道埋了十几个人,救不回来了……”
“唉,这鬼地方!啥时候是个头啊!”
“嘿,擎管事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听说又纳了一房小妾,啧啧。”
“柳如烟那个娘们,现在可是抖起来了,穿金戴银的,天天在擎瘦一身边晃悠,真他娘……”
“少说两句!不想活了?”
“不过最近矿上好像有点不太平,深处好像老有怪声,几个老矿工都说邪性,不敢往深处去了。”
“管他呢,能挖到灵石就行……”
零碎的信息汇入叶不凡脑海。擎瘦一和柳如烟果然还在作威作福;矿坑深处似乎有异常;矿工的生活依旧水深火热。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但内心深处,一丝冷意悄然蔓延。
他没有直接去矿坑管理处“报到”,而是先回到了记忆中原身居住的那个低矮、潮湿的窝棚。窝棚早已被其他人占据,里面堆满了杂物。他不动声色,在附近找了个无人角落暂时栖身。
夜幕降临,矿坑区域灯火零星,大部分矿工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棚户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食物的味道和压抑的叹息。
叶不凡如同鬼魅般离开棚户区,向着矿坑入口潜去。他需要先确认一下矿坑深处的“异常”是否与戊土令牌有关,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灵石,毕竟明面上的“叶七”还是很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