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工的爱人吧?”扎辫子的姑娘笑眯眯地问,“嫂子好!我们是芷江的志愿者,专门来接你们的。”
志愿者?啥是志愿者?马工老婆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这……这是……”
另一个志愿者已经接过她手里的包袱,热情地说:“嫂子,一路辛苦了。您家的情况我们都核对了,马国梁马工,原汉阳铁厂工程师,对不对?咱们先去家属区安顿下来,房子都收拾好了,床铺被褥、锅碗瓢盆,全都有。您啥都不用操心。”
马工老婆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那老马他……”
扎辫子的姑娘笑着摆摆手:“嫂子别担心,孙副主任那人就那样,性子急,可人不坏。他带着马工去看设备了,那些宝贝疙瘩在仓库里躺了小半年,可把他急坏了。您放心,看完了就回去跟你们团聚。”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扶住马工老婆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嫂子,咱们走这边。家属区不远,就在兵工厂后头,走路十来分钟。您看看这街,多干净,多宽敞。以后您住这儿,买菜买东西都方便。孩子上学也不远,出了巷子口就是学堂……”
马工老婆被她扶着走,一路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街上整整齐齐的,铺着碎石子,两边是青砖灰瓦的房子。
有挑担子的货郎从身边走过,吆喝着卖糖葫芦。有背着书包的孩子跑过去,笑着闹着。
她忽然想起从武汉逃出来时的样子,满街的废墟,慌乱的人群,到处是哭声。
再看看眼前,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扎辫子的姑娘看见了,轻轻拍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得更稳了些。
孙三柱是个急性子,走路带风,一路走一路念叨:“马工,你别担心,有人安顿你老婆孩子,你可不知道,那批设备在仓库里躺了小半年了。德国货,漂洋过海运过来的,可咱们没人会用。懂机器的师傅有的是,可那是德国货,洋文说明书,谁看得懂?拆开容易,装回去就难了。咱们几个瞅着那些铁疙瘩,干瞪眼呀。”
马工听着,没说话,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仓库在兵工厂最里头,是一排高大的砖房,门口站着两个哨兵。孙三柱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回头冲马工咧嘴一笑:“马工,您可站稳了。”
门推开。